離月受傷了,不應該讓他走這一段路,現在只怕腳踝早就腫起。
琉璃盞茶具雖然美麗,但沉重,應該讓內侍帶著放在桌子上給離月觀賞,而不是讓他伸手去拿。
穆宗讓人將茶盞都端不穩的內侍帶下去,又吩咐了身邊的大監去抬軟轎過來,安排好一切,他才低頭一聲聲安慰有些呆怔的離月。
離月靜靜看著小竹眼神絕望、面色蒼白地被人拖走,抿唇不發一言。
直到進了寢宮,他都安安靜靜。
穆宗黑眸帶了濃重的懊惱,御膳房早就做好了各式膳食,只等小侯爺來了享用。
但原本腹中饑餓的離月,經過方才的兩遭事情,一點胃口都沒有,勉強吃了兩口,又喝了點湯,就寧謐地坐著,雙手乖巧地放在桌上,眼神虛虛不知在看何處。
穆宗想哄著離月多吃兩口。
少年的身形過于纖細,手腕兩指可以圈住,穆宗思忖兩息,對他道“阿月還在長身體,不吃東西長不高。”
這句話總算喚回了離月一點注意力,他是很想長高的。他嫉妒心很強,什么都要和別人比,因為年少過得不好、又先天不足,到了上京發現他沒有比過別人,早便滿心不甘了。
這段時間為了他快些長高的愿望,英國公上下也的確是想了許多辦法。
離月也十分配合。
疾醫開的藥再苦,他也努力喝下去。再討厭吃飯,他也認真吃一碗。
離月還想學君子六藝,他知道秋闈過后,陛下會帶人去圍獵,他到時候也要出風頭的。
但現在他卻連周紹元六歲習武時用的弓都不太能拿起來。
為了長個子,離月對著滿桌精心烹飪的御膳,努力多吃了些。
過了片刻,他忽然道“方才那個內侍去哪了”
離月終于想起,方才那位內侍他似乎見過。
在離月“病逝”之前,宮內有人發動了一場宮變。
離月就是在那時候試圖趁亂害死周紹元和周紹英,在他心里,這兩人死了他就是英國公唯一的孩子,世子之位必然就是他的。
只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問題,他并沒成功。
最后卻陰差陽錯導致英國公府在宮變后被所有人當作是叛軍。
夢里,陛下信任英國公與周紹元,非但沒有降罪,還下令徹查,于是發現罪魁禍首是他。
離月方才就是因為看見那位內侍的正臉,覺得眼熟,因此在回憶。
夢中成功發動宮變的是位宦官,離月在對方被處死之日遠遠去瞧過一眼,依稀記得對方的長相,與方才那位內侍十分仿佛。至于對方的名字,似乎大家都稱他為,竹大人
穆宗不知道離月的想法,他見離月終于愿意說話,看向一邊的大監。
大監上前道“方才那位內侍竟敢打碎御賜的琉璃盞,自然是要受重懲的。”
離月問“他叫什么”
大監盡管心底奇怪,但仍盡職回道“他叫小竹。”
夢里后期發動宮變的叛軍頭子,現在竟然是一個差點被處死的內侍,離月心思微動。
他想要試圖拉攏這個未來的“竹大人”,做他在禁宮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