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恒心里打個突,暗道什么運氣,不能見誰偏偏就見到誰,好歹把水月尼換成自在尼呢。
云璣囑咐萬不可湊到水月尼跟前,她本想著水月尼會在大殿內安排事宜,自己不去便不會見到她。這下好了,她不就山,山來就她。
不過這種事她有經驗,上前合十行禮,怯生生道一聲“住持。”
水月尼微微頷首道“你在這里做什么,常善尊者在大殿安排僧尼離開,不舍得走么”
走走去哪里天地詛咒之下,走到何處能保無憂。季恒道“弟子不想走。”
倘若沒有云璣叮囑,她必要近距離看看水月尼是何種風采,引得姐姐,不,引得青鴍仙子情有獨鐘,為愛癡狂。
她也不知自己面對水月尼該有何種心情,按理說水月尼和青鴍仙子算是愛恨交織的宿敵,行事偏頗害得青鴍仙子險些身消道隕。可水月尼的相貌跟她的法號一般,如水波溫和,如月色高潔,讓人很難生出敵意。
而季恒知曉她的后事,又與她二位血脈后代有些因緣,此刻面對真人說不出該哀嘆還是悵惘。
可季恒終究是季恒,唏噓過后,心里頭還要嘀咕一句,怎的姐姐會喜歡這種嬌滴滴的光頭美人,又升起些不平之意。
她想法如此之多,心思轉變如此復雜,即便收束心神,仍不免漏出些許在臉上。水月尼何等境界,自然不會輕忽,訝道“你這小沙彌尼眼神大膽。何時入的寺里,師父是哪一位”
季恒摸著自己的光頭道“弟子昨日才來,還沒有師父,是一位羅漢領我來的。她說了法號,我,我不記得了。”
她說得可憐,形容亦是無辜,水月尼眼波如水,不為所動,緩聲問道“昨日才來,入寺之前在何處修行。你根基扎實,法力充沛,應當是法修,不像是來寺里掛單的。”
季恒露出些羞赧之色,不好意思地說道“弟子出身鄉野,什么都不懂,小時候撿到個破書,學著上頭吐納練氣,強身健體,可惜那書是殘本,不知后續當如何精進。后來聽過路的佛修說大潮音寺是佛修圣地,皆是尊者菩薩,弟子便隨她到此尋個機緣。住持說好,必是真好。啊,不過弟子來此不光為修行,也誠心念佛。”說罷,她又將平日佛經功課念上大段,以示清白。
一番造作不知水月尼信了幾分,莞爾道“你念經時倒有幾分沙彌尼的意思。”
季恒不解,“住持的意思是”
“住持的意思是你行止間無規無矩,不似出家人,唯念經時有口無心,倒有幾分像了。”不知何時,本該帶人離開的自在尼出現在季恒面前,可謂得來全不費工夫。
水月尼眉間微蹙,“自在,你怎的還不離開。”
“離開天大地大,通玄界如何還有佛修的容身之處”自在尼人如其名,舉止灑脫,一出現便直言道出季恒心聲,“天地詛咒之下,無人得以幸免,更不消說外頭多少宗門虎視眈眈。青鴍此舉可是為他們開了個好頭。從今往后,佛修一脈終將面臨被誅殺滅亡的局面。”說著,她轉頭向季恒看去,“你即是昨日來的,又不曾修習過佛門功法,也算是造化一場。下山去吧,換身衣衫,蓄起頭發,從此不提佛事,那些經文也不必再念。”
不等季恒答話,水月尼急問道“自在,你待如何”
“我要挑戰青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