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的。
和辦案時的方警官不太一樣。
但是,并不討厭。
江耀低頭看著幫他鼓搗手機的方警官,問“你叫什么”
“啊”方警官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哦,你還不知道我叫什么,只知道我叫方警官對吧”
江耀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方警官搖頭笑笑,在他手機里,把“方警官”三個字的備注,改成了“方俊鋒”。江耀看看那個名字,又抬起眼,看看方警官本人。覺得還是穿警服時候的他更符合名字的氣質。
“叫我方警官,或者方叔叔都行對了,你爸多少”
方警官本想問問他爸多少歲數,來確認這個稱呼是“叔叔”還是“伯伯”,但他忽然想起江耀的父親已經不在了。
話頭一下子截住。
江耀卻很平靜“46歲。”
他的爸爸46歲,媽媽45歲。
他的爸爸會永遠是46歲,媽媽永遠是45歲。
因為這已經是墓碑上兩個數字相減得出來的固定結果了。
方警官盯著他,半晌,輕輕嘆了口氣。
"照顧好自己。"方警官拍了拍江耀的肩膀,"有事的話,隨時找我。"
“嗯。”江耀點點頭。
"你父母的案子,包括溫嶺西的案子,其實我一直在追查"方警官低頭,笑了笑,"雖然名義上已經移交給姓秦那小子了,不過他們未免也太磨蹭算了,不說他壞話了,畢竟是你監護人么。"
江耀靜靜地看著他。
方警官接了個電話,起身向江耀道別。江耀想起父親的教導,送他到門口。
方警官笑著朝江耀擺擺手,一低頭,正要鉆進車子,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機,舉著給江耀∶
“對了,這個人,你見過么”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一個三十來歲,笑容燦爛的男人。
江耀端詳許久,努力回憶。
超市里殺魚那個心里的人提醒。
江耀想起來了。
“見過。”他認認真真回答,“是路口那個大超市,里面幫忙殺魚的。”
說到殺魚他就想起來了。上次家里冰箱空了,他去超市里買吃的。想吃魚,就請人幫忙撈魚,把魚殺好。
照片上這個人,就是當初幫他殺魚的小哥。
那條魚很有活力,魚肚子都被剖得干干凈凈了,魚尾巴還在塑料袋里不斷地彈。粘液和血混在一起,臟兮兮的。
江耀并不介意碰到血,但那個殺魚小哥還是熱心地多給他套了兩層塑料袋。
“哦”方警官聽了,若有所思。
江耀“他怎么了嗎”
方警官沒正面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說"最近市里不太平,很多人失蹤。你一個人千萬小心。”
臨走前,他又再次叮囑,萬一有什么情況,立刻打電話求助。
江耀站在家門口,看著夕陽里駛向遠方的小轎車。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宜江大學,校園驛站里,那個眼睛都看不清了卻還是主動上前來問他,想幫他找快遞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