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惠醫院為了召集志愿者,在社會上廣發傳單。雖有“納排標準”,但實際上執行不利。至少在江耀這里,朱逸誠事先并無問清他的狀況,也沒有給他做身體檢查,直接就把他默認成了志愿者的一人。
對江耀如此,對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四舍五入,其實就是來者不拒了。
可以想見,被納入這個項目的志愿者數量有多么巨大。
然而,當真正在宴會大廳里見到那人山人海的參與者們,江耀和伊萬才知道,其實還是有選人標準的。
他們選的,都是年輕力壯的男性。
這座宴會大廳高深寬敞,足可容納上百人。而這僅僅是今日晚宴的一部分。據說在樓上還另有兩座宴會廳。粗略估計,今日赴宴者約莫要有百人。
“這么多”伊萬諾維奇瞠目結舌。
江耀也皺起眉。
這么多。
伊萬諾維奇和江耀自然共坐一桌。這桌上還另有七八個男人,都是不認識的。看衣著打扮,也都是手頭不富裕的。甚至還有身上沾著泥點子、剛從工地上回來的。那工地工人面上頗有局促,顯然是為自己受到慈惠醫院的晚宴邀請而受寵若驚。他一身樸素打扮,和這水晶燈高掛的豪華宴會廳格格不入,難免局促不安,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侍者如魚行水中,流利穿梭于各個臺面。給眾人倒酒。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沒享受過這種待遇,臉上都有竊喜羞赧之色。
宴會的主角卻遲遲未出場。
“那個董事長,你見過嗎”江耀問。
伊萬諾維奇搖搖頭,笑了∶“這種大人物怎么可能隨便見。不過今天應該能一睹真容吧。”
他還會說成語
心里的人也十分驚訝,這家伙華國話學得不錯啊。平常在管理局怎么拙口訥言的
江耀也有些疑惑。
他覺得今天的伊萬諾維奇,似乎跟平常,不太一樣。
到底哪里不一樣,他說不上來。或許是,氣味
他也沒戴移動終端。
江耀的視線不由瞥向伊萬的手腕。兩側手腕空空如也,不見移動終端。
難怪會傻乎乎地上當。心里的人嗤笑一聲。
移動終端自帶定位系統,伊萬大概是怕管理局發現他偷偷來這里,所以才故意不帶。但也因此,無法察覺v26有問題,被注射了污染物還不知道。
江耀眉頭皺著,緩緩環顧四周。光這一個宴會廳里,就有這么多人。這些人,都是至少注射過一次v26的。
還有不知道多少人,和張不凡一樣,已經沒有機會出現在這里。
江耀垂了垂眼。
臺上卻忽然響起話筒聲音。
“諸位,晚宴即將開始。”
江耀抬頭,只見朱逸誠走上臺面,在大屏幕前站定,笑容滿面,和藹可親。
背后的大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著有關v26的視頻。高大蕨類植物葉片上掛滿白色果實,昆蟲產卵般的糟糕畫面在眾人面前反復出現。
卻無一人覺得不適。顯然是已經接受了這個設定。
朱逸誠道“董事長年事已高,因身體不適,不便出席。今日就由我斗膽請諸位舉杯,為我們董事長慶祝生日,祝他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說著便舉起酒杯。
在場烏泱泱的客人,都是v26的志愿者。本來就跟董事長沒有交集,今天會被叫過來也主要為了這一頓豪華晚宴。
此時聽說董事長不來,大家樂得自在,紛紛高舉手中酒杯。
敬酒之后就可以開席了,他們不就是奔著這個來的么
而且據說席后還會發放另一筆補貼眾人心里想著補貼,臉上也不由露出笑容。
都是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青壯年。滄桑憔悴的臉上,久違地露出放松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