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之前預約的時間,江耀去徐醫生那里復診了一次。復診的結果很好,江耀的精神狀態已經恢復穩定,心緒也很平靜。
江耀拿著病歷從診室里出來,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睛。“可以了嗎”
秦無味瞟了一眼。還沒說話,就見診室里面的徐醫生走出來。英俊年輕的醫生站在門口,白大褂和門框融合成一張賞心悅目的肖像畫。
兩人對上眼,秦無味清楚看到他眼里的驚訝。
“你不會是因為急著帶他出任務,才在這里等他的復診結果吧”徐醫生說。
秦無味聳聳肩,不置可否。他做事沒必要跟心理咨詢部報備。
“你等等。”
秦無味正要帶著江耀離開,徐醫生追出來,把他拉到一邊。留下江耀一個人站在診室門口,面露茫然。
“干嘛”秦無味皺眉,“我趕時間。”
"我知道,我只說一句話。"徐醫生語速也很快,表情嚴肅,"他其實很不適合當執行者,你知道吧”
秦無味漠然。這種話還需要他來說
“我聽說他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徐醫生說著,遠遠地朝江耀看了一眼,面露擔憂。
又一個對江耀過分同情的。
這些人怎么不想想,江耀加入管理局本來就是為了查清那些慘案的真相。同情有什么用。同情就能阻止悲劇發生
秦無味面無表情,很不客氣地打斷他“說好的一句話呢”徐醫生“”
秦無味擺手“我心里有數。走了。”說著便重新回到診室門口,領著江耀,離開了。
a級執行者秦無味要帶著江耀出任務的事,很快傳遍了整個管理局。所有人都對江耀羨慕不已。那可是a級
能被高階執行者帶著出任務,安全系數大幅度提高不說,肯定也能獲得不少珍貴的實戰經驗
這可是在訓練場模擬練習多少次都比不上的
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江耀默默跟在秦無味身邊,低頭上了車。
“100頁字帖摹完了么”秦無味發動車子,面無表情。
江耀坐在后排座上,點頭“嗯”
這是秦無味給他布置的作業。
一本厚厚的"唐詩宋詞大全集"字帖,是楷體。正反兩面都有字。秦無味讓他每天摹寫100頁。天天交作業。
這不是懲罰。
也不能說是單純的教育。
這是秦無味對于江耀“隱瞞不報”的處理措施。
那天,在秦無味提出可以帶江耀一起調查蝸牛之后,江耀從他那疊涂鴉里默默地抽出了一張。
那張“行動報告”,秦無味之前也看過了。是一些不太規整、彼此重合的色塊。
最外層是黑色的,形如波浪翻涌,大概是指蒼老怪嬰的黑色毛發。中間有一個同心圓,邊上還豎著一條藍色細線。
秦無味推測那個同心圓是蒼老怪嬰的本體。而藍色細線是江耀自己,因為那天他穿的正好是藍色上衣。
這張圖描繪的是江耀被吞進變異種身體里的場景。
根據伊萬的口供,從江耀被吞噬,到他用純金唐刀劈開怪物救人,前后不過十幾秒鐘的時間。江耀被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精神錯亂了。因此秦無味并沒有對此進行追問。
結果江耀指著同心圓內側的那個小圓,對秦無味說“孤兒院。”秦無味“”根本聽不懂。
江耀露出為難的表情,似乎在努力思考該如何表達。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放棄了,腦袋微微歪過去,作出了聆聽的動作。
秦無味立刻意識到,江耀是在聆聽心里那個人的話語。江耀有雙重人格。
這一點,時常被人遺忘。但那個人格確確實實的存在的。秦無味自己就被那個人格算計過。
果然,在短暫的等待之后,江耀一字一句地、很明顯是在復述地,說出了以下的話“他說,血余珠是一個進化者給他的。”“那個進化者,叫做陸執。”
陸執
秦無味沒想到會在這里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秦無味皺起眉,大腦中飛快把目前為止的相關記憶串聯起來。
第一次得知"陸執"這個名字,是在溫嶺西的診所。
溫嶺西臨死前,有個人去精神衛生中心拜訪他,并且在訪客登記簿上清楚地寫下了那個名字。
這不代表那個神秘訪客就是陸執。
但是隨著調查開展,秦無味驚訝地發現,這個叫"陸執"的人,竟然是20年前另一場神隱案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