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這份資料江耀在刑警大隊應該已經看過。秦無味知道方警官在暗中調查陸執的事,讓江耀來這里再看一遍只是希望故地重游能喚醒江耀的某些記憶。
結果果然失敗了。
畢竟這個"故地",是陸執的故地,不是江耀的。
檔案首頁上貼著七歲的小陸執失蹤前的最后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看不太清楚。只能隱約看出那是個穿著白襯衫的小男孩。小男孩剃著平頭,表情拽拽的,似乎很不配合。肩膀上甚至還摁著一只手。
江耀最后深深看了照片一眼,把資料放回檔案袋。
“那這里就沒什么了。”
秦無味鎖上檔案室的門,和江耀一起走出來。隨手又點了一支煙。
外面秋光疏亮,晴空萬里。
舒朗秋風送來落葉喬木清冽而蕭索的氣息。遠處有一大一小兩個孩子正拿著大掃把,清掃路上的落葉。
小琴拿了一盤洗好的梨子過來。是秦無味剛剛送給福利院的水果。梨子新鮮水靈,洗得干凈,水珠閃閃發光。
秦無味擺擺手說不用了。江耀伸手,接了一個。咬下去滿口汁水,甜。
這里就是陸執他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心里的聲音響起。
不知為何,說到“陸執”這個名字的時候,心里那個聲線微微一頓。
江耀低著頭,咬著梨子。
他也不知為何,突然感到餓,很餓心山不和力何,天然您卻跟。假說。
福利院已經整個都逛過一圈了,檔案也全都看完,沒有什么好再調查的。
“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了。”秦無味望著花園里款式新穎的健身器材,“這里也翻新過很多次,就算陸執本人故地重游,大概也不認得了吧。”
江耀捧著梨子,忽然停下,不吃了。秦無味察覺到他的異常,偏過頭來"怎么"
江耀抬起頭,目光投向遠方。
一棵樹。
一顆很高很高,十人合抱的大樹。
樹下有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在掃落葉,秋風送來歡聲笑語,那兩個孩子半是勞動半是嬉戲,看上去很是樂在其中。
江耀直勾勾地盯著那棵樹,走過去。
“你想起什么了”秦無味跟上來,低聲追問。
江耀不答。
他只是目不斜視地走到大樹邊上。仰起頭,朝上面看去。
那兩個掃落葉的孩子認出秦無味,便歡天喜地地湊過來。秦無味給他們倆一人發了些糖果,請他們到邊上去玩。
等孩子們走遠了,秦無味再度轉過頭來,已經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想起嗯你哭什么"
只見此時的江耀已踮起腳,努力地朝上面伸出手。他在試圖去夠樹身上面,一個歪歪扭扭的刻字。
那道刻字已經有些年月了。樹皮早已愈合,淡淡刻痕若不是盯著看,根本難以察覺。
那是一個“直”字。一筆一劃,寫得努力又認真。
似乎在第一筆的時候就發現了這棵大樹樹皮堅韌,不是那么好刻字的。但還是硬著頭皮刻了下來。
有種小學生式的天真與執著。
“這是”秦無味心里一跳。
江耀拼命踮起腳,無論怎么努力,指尖距離那個字始終差一點點。他仰著臉,于是熱烘烘的眼淚順著臉頰流進發絲里。
“陸執。”江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