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沒有見過陸執這么生氣的樣子。陸執的暴怒,吼叫,都令他不由自主地后退。
身后就是樓梯臺階。他腳跟一低,差點摔下去。陸執在那之前伸手拉住了他。
"別怕。"陸執閉了閉眼,咬牙壓下怒火,"不是兇你。"“嗯”江耀茫然地點點頭,有些不安,抓著陸執的手臂。
另一邊,秦無味仍然擋在徐妄身前。
雖然穿著病號服,雖然因為難以啟齒的原因他痛得渾身肌肉都在發抖,但他仍然以保護的姿態,堅定地站在青年身前。
身后的青年懷抱著一大堆零食,也仍然深低著頭,縮著肩膀。像個被罵得無力還手的鶴鶉。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秦無味的聲音很低,令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緒。黑色墨鏡之下,蒼白如紙的臉頰染著一點嫣然的紅。
“我會教訓他的。”秦無味像是連直視陸執的勇氣都沒有了,說完這句話,就轉過身去,干澀地丟下一句
“你別管了。”陸執“”
秦無味勾過青年的肩膀,正要離開。
身體某處傷口牽動,他似是措不及防,又似是無力承受。嘴角肌肉微微一顫,牙縫里冷不丁地“嘶”了一聲。
“師哥”青年慌亂地扶住他。
嘩啦啦啦啦,青年懷抱著的一大堆零食全都掉在地上。
秦無味瞥了一眼地上那亂七八糟的一大堆居然還有棒棒糖。
草莓味,水蜜桃味的。
秦無味嘴唇微微顫抖著,抿了抿嘴唇,哼聲道"買這么多干嘛趕緊撿起來,回去吃藥了。""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青年澀聲道。
在秦無味兇巴巴的命令下,他乖乖彎腰,把零食一樣樣重新撿回來。
秦無味拍了拍他的腦袋。像夸獎聽話的大狗狗。青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很快樂地笑了。
陸執“”看不下去了。
“走走走。”
陸執皺著眉頭,推著江耀往另一邊走。
江耀被陸執推著下樓,忍不住頻頻回頭,看著樓梯上那相互依偎,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人。
江耀忽然覺得這場景很熟悉。
于是他轉過頭,問陸執“他們和我們一樣嗎”
陸執腳步一頓。表情復雜。
江耀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表達方式不太對。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勉強地又擠出一句“他們,互相在一起嗎”
奇奇怪怪,不太像母語的表達。
陸執被這種不合語法但能聽懂的表述逗笑了。忍不住抬起手,揉了揉江耀的頭。
陸執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上面那兩個人,已經推開防火門,回到病房里。他收回目光,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誰知道呢。”
陸執牽著江耀的手,慢慢往樓下走。
江耀不止一次地回頭,好奇地朝樓上張望。盡管已經看不到那兩人的身影。他一邊回頭看著,一邊聽陸執說
“我是不相信他的鬼話什么喝醉了,他就是故意的。”
“秦無味也是心大他們平常玩這么瘋的嗎都被都這樣了,還敢出任務”
“要是真死戰場上怎么辦靠光是想想就”
陸執很難得這么啰嗦。
他一個人皺著眉頭,嘀嘀咕咕。江耀反正也聽不懂,反正那些話也不是說給江耀聽。
他只是情緒不大好。
當兩人走出醫院大樓的時候,陸執回過頭,再次望向六樓肛腸科的那個病房。作為總結,陸執說
“秦無味真是栽在這小子身上了。”
這句話,江耀聽懂了。
因為陸執也曾經苦笑著對他說“我真是栽在你小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