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
張青牙關越咬越緊,牙齒彼此摩擦甚至發出嘶嘶的聲音。
不是的,他真正憤怒的,不是好朋友無視他的舞蹈。而是所有人所有人都無視了他。
他都已經吃藥了。
他為了拿出最好的表現,甚至不惜在上臺前吃藥那本來是他給自己設立的底線。
他知道那種藥是什么原理。短暫的欣快感,短暫無視痛覺同時強化肌肉強度強化神經敏感度對于舞者來說就是短時間的強力提升劑。
但是,當藥效過去副作用就來了。
重度疲勞,感覺神經麻木,渾渾噩噩精神恍惚這些都還是其次。張青最擔心的,就是他膝蓋和腳踝里傳來的尖銳刺痛。
他受傷了。
他不惜吃藥也要呈現的高難度動作,被戲稱為"韌帶撕裂者"、"關節粉碎者"的動作。那個本該以無數條熱搜霸占全網的華麗一躍。那個壓上太多籌碼以至于變成背水一戰的賭博。
他明明做到了。
他明明賭贏了,他在藥物的幫助下做到了自己從未做到的事,他突破了自己。可是為什么
為什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錢有有身上為什么第二名是錢有有而不是他
為什么所有人都在說是他蹭了錢有有的熱度,那一干多票根本就是他憑本事掙來的,不靠任何人,是他靠自己憑本事一票一票掙來的
為什么都在說錢有有
為什么所有人都、只、關、注、錢、有、有
他呢他張青不配嗎
他明明比那家伙優秀他的臉和身材,他的唱跳實力,他的人緣人脈他哪一點比錢有有差他每一點都比錢有有強
為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化妝師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像在盛夏時節突然走進古老陰暗的圖書館,而且恰好走到空調出風口前面。化妝師后背發涼。甚至連手指尖都開始麻木。
“張青”
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
鏡子中倒映出張青的臉。
臉色鐵殼咬肌祛起微微顫動應已鐵育,吹肌鼓起,微微鼻動。
咔咔咔咔咔味
是他口腔里發出來的聲音。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是牙齒和牙齒彼此摩擦撞擊,激烈而刺耳的聲響。
“張”化妝師開始害怕了,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張青緩慢地,一格一格地轉過頭來。像個靠著生銹齒輪運作的破爛人偶。
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化妝師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化妝師很肯定張青沒有戴美瞳,因為他帶過來準備給張青用的美瞳還好好地躺在桌上的盒子里。所以,此時此刻,張青眼睛里那一團黑色的,黑色云霧狀的東西
嘩啦一聲。
張青起身,椅子隨之后移。
“不別”
在莫名其妙的可怕氣場下,化妝i幣兩腿一軟,竟是當場跌坐在地。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青一步一步,緩緩朝好友走來。
他的咬肌鼓起得有些夸張了,頸部肌肉也顯眼地凸起來。嘴巴里不斷發出咔咔咔咔咔咔的聲響。牙齒幾乎要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