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本人卻沒有任何資產。
他整個人都被原始湯把控。表面光鮮亮麗,實際上從靈魂到肉體,都被死死掌握。
他連何時吃飯何時睡覺的自由都沒有,更何況個人資產。
本來秦無味想為他爭取合法權益,他做偶像時的正當收入,至少用來維持今后的生活。
但奚蘭宵拒絕了。
他不想要那些錢。
秦無味難得地露出了吃癟的表情。
沉默半晌后,悶悶地說了句“行吧”。
然后轉頭去為他申請了補助金。
因此,當奚蘭宵出發時,身上攜帶的行李,只有少許衣物,大量藥物,還有
骨灰盒。
原鸞的骨灰盒。
在海島別墅時,奚蘭宵曾向“江耀”請求,希望他能幫助找回原鸞。
哪怕是尸體也好。
他想要帶著原鸞走,離開那個骯臟的地方。
然而原鸞的遺體慘不忍睹。
全身骨頭被打斷,被丟進海水里投喂鮟鱇魚。
陸執找到他的時候,他腰部以下的部分已經和鮟鱇魚完全融合。
總不能就這么把半截遺體交給奚蘭宵。
于是最終來到奚蘭宵手里的,就只剩這么一個小小的骨灰盒。
比常人的骨灰更輕一些。因為遺體不完整。
奚蘭宵接過骨灰的時候,很平靜。
他甚至抬起眼,對江耀笑了笑,說了聲“謝謝”。
他說,他果然已經不在了。
他說,他死的時候沒有很痛苦,對嗎
江耀看著奚蘭宵的眼睛,點了點頭。
奚蘭宵又說了一次“謝謝你。”
江耀一直送他到安檢口。
如今車站、機場等等交通樞紐,安全檢查都很嚴格。江耀只能送到這里,不能再進去。
奚蘭宵拉著行李箱,向江耀道別。
正要轉身,江耀忽然說“等一下。”
奚蘭宵轉過身來,看到江耀朝他伸出手。
似乎是打算抱一下他。
奚蘭宵后退一步。黑色口罩遮住的蒼白臉頰,浮起一絲難堪的卑怯。
“不用。”奚蘭宵低聲說,“臟。”
他的病還沒有好。在那段可怕的歲月里被染上的臟病。
皮膚接觸不會傳染。但畢竟有傳染性。
臟。
江耀臉上漸漸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還是伸著手。
周圍的人投來好奇目光。
奚蘭宵猶豫了一下,沒有動。
江耀反而走過來了,輕輕地抱了他一下。
人類肉眼無法看見的黑色顆粒,如同煙霧粉塵一般從奚蘭宵背后升起。
絲絲縷縷,順著江耀的手臂,蒸騰,爬行。
江耀閉了閉眼,放開他。
然后說“不臟了。”
最后一點點污染物。
清理完這些,剩下的靠糖定和污染拮抗劑,就能控制。
奚蘭宵怔了一下。感到這個不善言語的少年擁抱他的瞬間,自己整個人像被從泥潭里撈起來。
像落水狗抖落了一身濕泥,那樣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