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位于郊區,后山上種滿果樹。平常福利院阿姨和義工們會抽空去照料果樹,到了收成的時候,政府會派人來收購水果。算是一項福利補助。
政府采購走的水果,有些就直接以低價販賣給周邊水果店。
福利院后山的梨子,本身品種很好,是政府優選過的果樹。因此在市面上很受歡迎。
每當有人來獻愛心,路上想著買些水果帶過去,就很容易買到福利院自己種出來的梨子。
當然,這么復雜的一件事,以江耀的表達能力是講不清楚的。于是直到踏入福利院,聽完蘇阿姨的解釋,江沉月才明白“沒有中間商賺差價”是什么意思。
“好吧。”江沉月哭笑不得,伸手從盤子里拿了個洗凈的梨子,啊嗚一口咬下去。
汁水四溢。
甜
“哇,這個真的好吃”江沉月兩眼放光,愉快道,“挺好的一會兒我們多買兩箱回去,回管理回單位去分給同事”
蘇阿姨圍著圍裙,兩手濕漉漉地還沾著水。她隨意地把水往圍裙上擦了擦,笑呵呵地道“別說這么見外的話,買什么買,想要多少直接拿小江是秦先生的朋友,他來咱們這兒吃水果,哪兒還有要他掏錢的理”
秦先生
江沉月耳朵一豎,直覺有瓜,便高高興興地就著大梨子,打聽起那位“秦先生”的事兒來。
果然蘇阿姨口中的秦先生是秦無味。
沒想到啊沒想到,表面上冷酷無情高高在上的a級執行者秦大隊長,私底下竟然在做這種事
他居然自掏腰包,給福利院捐了兩千萬
這家福利院并不是簡單的孤兒收容設施。這里的孩子,大多都有這樣那樣身體上的問題。
有些是先天性疾病,有些則是后天殘缺。
每年光是醫療方面的支出,就數額巨大。政府雖然給這間福利院很多補助,但孩子們的醫療費都是天價無底洞。當地政府有限的財力不可能無限制地投入在孤兒救助這一件事上,因此孩子們的醫療還是會受到一些限制。
比方說,那個患有多發性神經纖維瘤,渾身上下長滿瘤子,需要反復手術切除的小男孩。因為多次手術和瘤子壓迫的原因,他的左腿淋巴血管回流不暢,整條腿腫得連褲子都穿不進去。醫生說再發展下去,說不定會面臨截肢。
醫生也說,國外針對這種疾病,已經研究出一種特效藥。但價格昂貴,而且國內買不到。這要是放在以前,福利院肯定想都不敢想。
自從接受秦無味的捐助之后,福利院已經在聯系國外的醫療機構,通過專業人士尋求購藥途徑了。
如果藥物起效,那孩子或許就有機會走上一條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至少不用截肢了。
江沉月聽完,忍不住嘖嘖兩聲。心到秦隊長這面冷心熱的活菩薩,這些年拼死拼活地出任務,到底有沒有攢下點老婆本兒啊。
“天快黑了,要不留下吃個飯吧”蘇阿姨熱情地招呼,“我們這里有種野菜,今天剛從山上采的,特別鮮嫩好吃的,而且外面菜市場上買不到,你們留下來”
江沉月被阿姨的描述勾出了饞蟲,但又猶豫于自己跟江耀是騎共享單車來的,大晚上的這么遠的路還得騎回去不太方便,便想跟江耀商量一下。
然而一抬頭,卻忽然發覺遠處情況有些不對。
江耀正在和小朋友們玩耍。
玩的是彈珠。因為天快黑了,光線不好,所以這會兒已經停下來,改成坐在一個個全民健身器材上聊天了。
就在江沉月抬眼的這一剎那,有個小朋友忽然從健身器材上跌了下來。
江沉月驚叫一聲,站起來。那邊江耀也眼疾手快,已經伸手撈住了小朋友。
正是那個患有多發性神經纖維瘤的小胖墩。
蘇阿姨也察覺到不對,趕忙和江沉月一起朝那邊走過去。
“怎么啦”江沉月蹲下來,察看小朋友的情況。
江耀也半蹲著,讓小朋友靠在他身上。臉上是茫然的表情。
周圍其他小朋友也都很緊張,七嘴八舌地說“他突然摔下來啦”
“他沒站穩,掉下來了”
“以前也摔過,他腿不好,老愛摔跤”
江沉月卻看出了不對勁。
這孩子恐怕不是因為腿腳不方便才摔下來的。
只見小男孩呼吸急促,臉色發紫,似乎喘得很費勁。
人雖然是從健身器材上跌落下來,但江耀出手及時,他并沒有磕碰到。此時反而是捂著胸口,大汗淋漓。
“心臟病”江沉月轉頭,問蘇阿姨,“他有心臟病嗎”
“沒有他以前心臟沒什么問題”蘇阿姨惶然又不安,連忙起身道,“我去叫醫生”
這間福利院因為收容的是身體有重大缺陷的孩子們,所以平常會有一位退休老醫生,也是以志愿者的形式,在這里幫忙。
然而蘇阿姨沒走兩步,突然又折回來。一跺腳,道“哎呀糟了今天醫生不在她開車去市里配藥了”
江沉月皺起眉頭,看了江耀一眼。
江耀托著那孩子的背,也是一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