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悠子是從內部受到了巨大壓力,從而膨脹爆裂的。
她的身體四分五裂,肌肉器官也全都呈現出水腫。仿佛一個充滿水的氣球,承受不住內部的壓力,從而炸裂。
臺階上一片狼藉。即便已經四分五裂,小女孩的碎尸仍然在地毯上蠕動著,發出濕漉黏滑的聲音。
毫無疑問,她已經發生了異變。
只是異變的程度很低,還沒有到惡墮的程度。
她也還保留了一定的理智,所以會哭著要媽媽,也會忍著恐懼擦干眼淚,求這兩個大哥哥帶她一起走。
你看伊萬的肩上。
心里的人低聲提醒。
江耀抬起眼。視線投向伊萬。
伊萬面無表情,正在把小女孩的腸子從自己肩膀上拎開。
滑膩膩熱烘烘的腸子,細細的,嫩粉色的一條。
無法判斷是大腸還是小腸,因為它已經不是正常人體氣管的樣子。
變異的腸子像蛇一樣緩慢蠕動,甚至在伊萬的手指觸碰到它時還反射性地往旁邊躲。
伊萬彎下腰,沉默地把腸子放在地上。
斷裂的腸口,緩緩吐出一截東西。
是手鏈。
手工編織的,樣式很別致的淡紫色手鏈。
和白鳥悠子之前戴在手腕上的,如出一轍。
或許,她其實并沒有和媽媽走散。
心里的人嘆了一聲。
“”
江耀轉過頭,望向臺階下面,那只已經變成死灰色的斷手。
同樣款式、但尺寸略小一些的淡紫色手鏈,吸飽了血,變得沉甸甸,已經從滑膩的斷腕邊緣垂落下來。
肉呼呼的斷手扭動著,在地毯上胡亂地爬行。手鏈靜靜躺在地上。和另一條手鏈隔開了好幾個臺階。
伊萬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的嘴唇顫抖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終究還是沒有說。
江耀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并肩上了樓。
安德烈斜斜倚靠在二樓圍欄上,漫不經心地目送二人上樓。
來到市政廳二樓,首先入目的就是一片血肉狼藉。
地毯,桌子,甚至天花板到處都是變異種的殘骸。
那些變異種都已經被安德烈轟殺成渣,甚至無法辨認出它們原本的變異形象。空氣中充斥著海水、魚腥和腐爛尸體的氣味,臭不可聞。
破碎的玻璃窗外,海風呼呼作響,將咸腥的海風送進來。并沒有讓市政廳內部的空氣凈化多少。
尸體堆積了厚厚一層。不算從二樓窗戶飛出去的那些,單看眼前的,粗略一數,起碼有二十幾只。
而且全都是a級。
然而,令江耀和伊萬驚訝的,并不是安德烈在短短兩分鐘里完成的驚人戰績。
而是,懸浮于半空之上,毫無憑依的
一顆黑球。
“海神的護身符”伊萬失聲。
安德烈“”
江耀“”
確實,眼前這顆黑球,質地怪異,不是金屬也不是塑料,卻散發出詭異晦暗的光澤。
它看上去像實心的,卻又無重力般地飄浮在半空中。
伊萬無法感知污染物,但在江耀的視角里,周圍環境中的黑色污染顆粒正源源不斷地被黑球吸收。
像個空氣凈化器。
“我來的時候,這些變異種正聚集在這個球體周圍。”
安德烈忽然抬手,用指節敲了敲黑球。
伊萬臉色微變,似是想提醒他這東西不對勁,然而安德烈臉上卻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黑色球體發出悶悶的響聲。
是有實體的。
安德烈在黑球表面敲擊一下。一切如常。
伊萬朝自己的移動終端表盤瞥去安德烈的污染度和san值沒有變化。穩穩維持在安全線以下。
“你們呢”安德烈對著伊萬微微一笑,似乎注意到他的小動作。語氣里也帶上一點嘲諷,“你們和那小怪物過家家的時候,有沒有套出什么話來”
聽到“小怪物”三個字,伊萬登時臉色一變。顯然是回想起白鳥悠子在他身后爆炸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