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對黑球嗤之以鼻的人,卻接二連三地瘋了。
人們的信仰愈發虔誠。
于是開始聆聽到福音。
前往海洋到海里去
只有信仰海神才會得到永生得到真正的安寧與幸福
小職員作為人類的記憶,到此為止了。
很顯然,在踏入海洋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惡墮,淪為海洋變異種。證據就是他的耳后長出腮,眼球也突出,幾乎掉出面頰。
他很自然地跟著大部隊一起進入海洋,游進深海。
在幾千米的水深下,連太陽光都照耀不到的地方。刺骨的冰冷與黑暗中,他陷入快樂而極致的長眠。
是陌生污染物的氣味將他喚醒。
惡墮之后的變異種,對周邊污染物都有一定感知力。
照理來說,像“江耀”這么強大的污染源,低級變異種都是不敢靠近的。因為一旦靠近就會被過分強大的力量吞沒,或是瞬間沖擊到粉碎。
但小職員卻還是游上來了,并且主動對“江耀”發起了攻擊。
恐怕這也是黑球的效果。
說起來
“江耀”從小職員破破爛爛的衣物上收回手,眼前又浮現出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右手戴著一條淡紫色手工編織手鏈的小女孩。
白鳥悠子。
白鳥悠子說自己是和父母一起參加祭典后走失的。根據當地管理局的資料,祭典和海嘯的時間幾乎重合。
如果白鳥悠子真的參加了在中心廣場上舉辦的海神祭,那么她肯定也遭遇了那場海嘯。
她卻沒有死,只是和父母走失。
噢,不能說是和“父母”走失。
畢竟母親就在她的肚子里。
白鳥悠子應該那時候就變異出海洋譜系的特征了,否則不可能在海嘯里
等等。
“江耀”看著海水幕墻中一只又一只、接連不斷沖出來的變異種,心里忽然一動。
海神祭典真的是在中心廣場舉行的嗎
白鳥悠子,到底是在陸地上和親人走散,還是在海洋里的時候被海嘯沖到岸上來
“江耀”心思飛轉,手上也微微用力。掌心藍光閃爍,強烈電流如一道滅世光圈,滋啦滋啦播散開去。
剎那間,幾十只圍攏在他身邊的變異種,全都被電得焦黑冒煙,噗嗤噗嗤地摔進海水幕墻里。黑紅色的粘稠血液在海洋中化開。
變多了。
海水里本身并沒有多少污染度,這些變異種也是從深海沉眠中剛剛蘇醒。
他們是被“江耀”身上散發出的污染物吸引過來的。
他們身上全都佩戴著黑球。像護身符。
又像是,寄宿在蝸牛觸角里的雙盤吸蟲。扭動著艷麗的身軀,將蝸牛原本細長的眼柄擠得腫脹斑斕。催促它爬上葉片頂端,爬上枝頭,爬到能吸引鳥類并且招致捕食的高處去。
黑球并不是真正的護身符。
它只是吸收周圍的污染物,并不是凈化。也無法改變已經被污染變異的體質。
所以那些遭到污染的人們,san值已經跌落,本身已經惡墮為變異種。卻因為黑球的關系,而將自身維持在低代謝低污染度的水平。
像被寄生的蝸牛。
盲目的,焦灼地,被黑球催促著,前往有更多污染物的地方。
以此讓自身獲得成長。
畢竟黑球自己,是不會動的。
它需要載體。
載體就是信徒。
而黑球本身,又是污染物的載體。
是通過某種未知的強大力量,被賦予了實體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