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架子擺得挺足,長得恐怕不怎么樣,待會若是出了丑”
話音未落之時,她身邊那女子忽而打斷了她,目光緊緊看著臺上。
“噓,別說話,快看”
只見此時,明月剛好升到了最高處,懸于祭臺之上,巨大又明亮的月亮朝著人間落下一道長長的月束。
而那道月束剛好將祭臺上的少女籠罩其中,這一刻,不似月仙,勝似月仙。
樂聲在夜色中流淌,背對著眾人的少女在月光下赤腳起舞,折腰,抬腿,柔軟得不可思議,也,美得不可思議。
于是,漸漸地,不知何時,祭臺之下,畫舫中彈著小曲的男女安靜了下來,船邊正在賣力推銷著零嘴兒的小水鬼們看向了臺,正在飲茶的青年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天地之間,在這一刻,忽而寂靜了下來。
人們不約而同地看向祭臺,看向那,在月光下赤腳起舞的絕美身影。
她手持鈴鼓,夜風鼓動,宛若即將乘風而去的仙子,卻又顧戀著人間,遲遲不愿離去,于是她一步一鼓,一鈴一響,清脆的鈴聲被夜風傳到了遙遠的夜色中,遙遠的海波輕輕附和著鈴音,海浪一聲聲,一浪浪,推著船只,動搖著,看客們的心神。
忽而,鼓聲急促了起來,那是天上仙人催促離去的聲音,于是,仙子不得不踏上了高空。
在祭臺之上,由下及上,依次立著一節比一節高的鼓,同時隨著這些鼓的增高,鼓也在不斷縮小,第七只鼓,最高處的那只,離祭臺地面足足有三丈三之高。
而且那只鼓僅有半個腳掌之大,想要跳上這只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別說在上面翩翩起舞,一個不巧便會命喪黃泉,因此,花神祭以來,從未有花神到達最高處,最多只到了第五只鼓罷了。
然而此時,祭臺上的少女,卻輕盈地跳上了鼓,朝著最高處而去,一鼓一支舞。
只見她一鼓一回眸,仿若即將登仙的仙子,眷戀著凡塵,遲遲不肯離開,隨著鼓聲越發急促,眷戀凡塵的仙子不得不再次踏上高處,她赤著足,踏著夜風,一節節,一聲聲,一步步,鈴音與鼓聲交織,夜風與明月浸染,終于,月色的照耀下,少女一步步踏上了最高處的那只鼓。
踏上了那只離地面足足三丈高,只有半個腳掌大的鼓
臺下眾人紛紛不由得站起了身來,他們目光緊緊注視著高空中,僅靠腳尖佇立的少女,心仿佛也被她踩在了腳下。
少女在那只兒童撥浪鼓一般的金鼓上翩翩起舞,裙角翩飛,玉錯,手持鈴鼓,翻腰、踢冠、旋轉、折腰,輕盈地宛若一縷月光,一匹紅霞,一只輕盈地眷戀人間的白蝶,輕盈著,顫動著
臺下的人們則目不轉睛,驚嘆不已,他們害怕著,不可思議著
“鼓上飛燕,鼓上飛燕,怕是遠不及此啊。”
“世間安能得此舞,恐驚仙從天上來。”
忽而,那金鼓之上的少女踉蹌了一下,腳掌忽然脫離了金鼓,身子向后折去,看客們瞬間攥緊了手心,他們以為少女失誤了,要從臺上摔落了,頓時間無數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少人閉上了眼睛,心中嘆息著,不忍看那血腥場面
李燁站了起來,霍提氣就要飛上祭臺,紅緣也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這一切即將發生又將將未發生之時,夜風中,忽而傳來了一道悅耳空靈的女子笑聲。
那聲音被夜風吹來,飄忽又遙遠,仿佛一只鵝羽,輕輕掃在人們的耳邊。
正要飛上高臺的霍英停下了腳步。
無數人再次看向了高臺,原來,剛剛那宛若墜落的姿勢不過是少女的一個玩笑,她任憑身軀墜落,又以一種輕靈到不可思議的折腰,重回金鼓。
然后肆意地嘲笑著觀眾被驚嚇到的表情,宛如一個找到了玩具的惡劣少女。
可是不知為何,被戲弄了一番的看客們卻絲毫生不起氣惱,他們全部癡癡地看著臺上肆意踩踏著金鼓的少女,仿佛自己的心正被那只雪足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