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剛剛結束,村里又要忙著搶種下一輪麥子,沒空閑個幾天,大隊上又是一陣熱火朝天。
姜望舒由于情況特殊,一般是不下地的,這段時日,在姜母張紅英的威壓下,她磕磕絆絆學會了做飯一些簡單家務,主要在農忙時負責一些簡單的家里活。
而令人驚訝的是路沉星,本以為這是個從城里來的文化人,手無縛雞之力,干不了重活,誰知褲子一編,袖子一挽,就是個干活好手。
村里人見了,無不贊道,姜家找了個好女婿。
“小路知青干活可真利索啊,真不像個城里人。”
田埂上,一個扎著花格子布巾的大娘正經過,田地里,姜木海和張紅英正在前面拉著耬,而后頭寸頭少年,只見他雙手扶著木把手,動作干脆又有規律,一晃一搖間,種子就從鐵管里抖落下去,落進了犁好的田地里,一看就是個熟手。
路沉星之所以這么熟悉農活自然是因為他原先在勞改農場干過,早就練出來了。
田埂上的大娘,話剛剛說完便想起了這點,略微有些尷尬,路沉星則毫不在乎地笑了笑,對著田埂上的大娘大聲說道
“大娘您這話就說錯了,城里人咋了城里人也不比咱們鄉下人高貴到哪去,都是一樣的糧食養的,這糧食不得全靠咱鄉下人種出來嗎這馬克思也說過,勞動最光榮,我這農活還干得不熟練,以后得多和您這樣的老把式學學呢。”
這話說得周圍幾個莊稼人心頭舒坦,田埂上遠遠地還傳來一陣叫好聲,遙遙一看是大隊長走了過來
“好俺早就說小路知青思想覺悟正,不會有啥問題,這個月的思想報告俺給你通過了。”
雖然摘了帽子,還有一陣子的觀察期,路沉星時不時要和大隊長做思想報告,一旦有哪里不合格,隨時有可能進入嚴格審查,甚至再次回到勞改農場。
聽到大隊長的聲音,張紅英松開了繩子,打了打身上的你,高興極了
“這就對了嘛,俺早就和你說了,沉星這娃是個好娃子,保準不會再犯錯了。”
“好,好,對了,你看俺,說著說著差點就把要緊事給忘了。”
大隊長摘下了草帽,坐在田埂上的石頭墩子上。
“俺找你來,是想和你說工農兵大學投票的事情。”
按理來說,這工農兵大學的名額應該是推薦農村孩子去,奈何小姜村大部分年輕人沒文化,甚至有的連小學畢業都沒有,大字都不識一個人去讀這大學也沒意思,而且政策也要求了,既要考慮中下貧農,還要重點抓下鄉知青,給那些去偏遠地區建設祖國的知識分子一個機會。
因此,小姜村這幾年,每次分到推薦名額,都是盡量均衡,一回給農村孩子,下回就分給知青們。
今年這回分到了一個名額,該輪到知青了,大隊長尋思著,既然是知青里選,那就讓知青們自己投票,他來把關。
按理來說,工農兵大學還有年齡限制,一般是不超過二十五歲,但是這兩年上面考慮到下放的知青有些都三十多了,特意把年齡放寬到了四十歲。
可以說,這一次對于村里一些上了年紀的知青來說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誰知道明年會不會突然改條件呢
當然,他們不會知道的是,再過一年,全國高考就要恢復了,到那時,大家都有機會靠著上大學回城。
而不知道未來的知青們,在得知了今年的年齡條件放寬后,好些上了年紀的知青,心頭也不由得火熱了起來。
村里面積年累月下來的知青,少說也有二三十個了,年齡最大的今年都快四十歲了,孩子都快定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