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愿仙君眸色微沉,茯苓不作他想,輕聲道:“莫說是一株,柳盛荷艷中滿池蓮花,仙君瞧上哪個,我親手摘下,送到殿中。”
真語仙君轉身看她:“我要寶扇本形的那一株。”
令他神思不屬,晝夜難眠的柔弱蓮花。
茯苓不知該如何回答,蓮花本形,是寶扇所屬,她怎么能輕易許諾。但真語仙君面色坦然,似乎并不準備從茯苓這里得到答案。他雪白的仙袍掠過月愿仙君,真語仙君的身影,在幻海前面逐漸變得模糊。
第三世。
雕梁畫柱,金碧輝煌。
皇宮的奢靡令人心潮澎湃,但其莊嚴肅穆,又讓人心生畏懼,不敢抬頭細瞧。身穿銀色盔甲的侍衛,如挺拔蒼松般站立在御道兩側。年紀尚輕的小婢女,悄悄地咬著耳朵,聲音壓的低低的。
“宮里布置的這么隆重,是哪位貴人要來”
“今日,好像是未來的六皇子妃進宮的日子,不過她身份卑微,六皇子又”
小婢女柳眉揚起,輕聲嘲笑她糊涂:“怎么可能會是歡迎她的。這是為了太子妃準備的,如此大張旗鼓,足以可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對太子妃的看重。”
“六皇子妃也是夠可憐,嫁給六皇子”
“一個高高在上,一個低入塵埃,六皇子妃性情又軟,得知此事怕是要偷偷抹淚呢。”
她們敢議論六皇子妃的身份,卻不敢議論六皇子,原因無他六皇子是皇宮中的禁忌。他是嬪妃所生,卻事事都想同皇后唯一的嫡子太子相比較,每次都被羞辱一番,已然成了全京城的笑話。連不識字的小太監,都從六皇子身上,學會了“不自量力”的含義。可六皇子并沒有收斂,反而越發像個好斗的公雞般,意圖與太子殿下相爭。太子殿下選了身份高貴,容貌昳麗的太子妃。六皇子見狀,也叫嚷著要娶親,意圖將太子比過去。
可哪一家的女兒,能比得上太子妃,祖父是鎮國將軍,外祖父被眾多學子,敬奉為舉世夫子,受百姓敬仰。而這位姚淳如小姐,又生的美貌。被迎進宮中當公主伴讀后,被皇后親自相中。連一向都冷心冷情,對女子神色冷淡的容昭太子,都親口應下,要淳如小姐,做他的太子妃。
“普天之下,唯有姚氏淳如,可堪為太子妃。”
太子殿下的這番話,可見其對于姚淳如的滿意。畢竟,太子殿下曾經視與他眉目傳情的女子于無物,在貴女不慎落水后,站在岸邊冷眼旁觀。如此性情淡漠的太子殿下,卻對姚淳如贊聲連連,甚至為了她,婉拒了皇帝賞賜側妃、侍妾的提議。
提起姚淳如,婢女們眼神中透著濃濃的羨慕姚淳如未出閣時,受祖父外祖父的庇護,家中又有能干出息的兄弟,享盡了榮華富貴。一旦嫁給容昭太子,又擁有了太子殿下的憐惜。日后太子殿下登基為帝,她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的風光。
這樣的人生,如何不令人艷羨。
正說著小話的婢女們,停下腳步,朝著不遠處的身影,俯身行禮,聲音整齊:“太子殿下安好。”
容昭身著玄黑錦袍,袍子上繡的金龍栩栩如生,細長的胡須揚起,龍爪按在騰起的云霧上,彰顯著神獸的兇猛。他眉眼清淺卻不顯得寡淡,眼眸中盡是平靜坦然,似乎任憑什么波動發生,都驚擾不了他分毫。烏面白底的皂靴上,閃爍著細碎的浮金,是金絲繡線在陽光下折射出的光彩。
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婢女們這才敢抬起頭,恍惚發覺,自己在容昭太子經過時,不知不覺間,便屏住了吐息。并非單純是由于她們膽子小,而是容昭太子身上的氣勢凜冽,讓人陡然生出畏懼。
“殿下,太子妃已經到了皇后娘娘那里,兩人交談甚歡,娘娘很喜歡太子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