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可。”
與沈云山貧苦的出身不同,馮文荊家中富貴,唯獨想要子孫們躋身官途。這才耗費重金,將馮文荊送到了湘江書院。若是馮文荊有才,便能一舉入了仕途,也能扶持家中生意。縱使馮文荊無才,也能結交些未來的官老爺。到時有了這人脈,家中再給馮文荊捐個小官做,日子也能過得輕松自在。
馮文荊從小錦衣玉食,連鄉間都未去過,也從未見識過腌制的雜菜。這會兒見沈云山輕輕嚼動,心中越發好奇。馮文荊將自己的飯菜推到沈云山面前,笑著:“你我換著吃,如何”
馮文荊的飯菜中,有糟鵝腿,炒三絲,另一盅桂圓蓮子羹。如此這般,與沈云山換腌菜,沈云山并不吃虧。
沈云山眉眼淡淡,輕聲道:“不必,你嘗些便是。”
馮文荊拿起自己的竹筷,正要往瓦甕中探,便見到沈云山眉峰微攏,語氣冷淡:“換另一副。”
馮文荊連忙換上干凈的竹筷,口中說著:“你還是這般愛干凈的性子。”
腌菜送入口中,馮文荊原本是嘗個稀奇古怪,卻沒想到這腌菜滋味爽口,竟不知不覺吃了許多。
看著空了一半的瓦甕,馮文荊臉上滿是愧疚,連忙許諾道:“日后你的一日三餐,都由我包了。”
沈云山仍舊是那副淡淡的神態,語氣雖然溫和,但卻處處透著疏遠。
“不必,無功不受祿。”
馮文荊卻是不認可這番話:“怎么無功我剛才還吃了你許多腌菜。這腌菜是從哪里買的,我也買些,給我爹娘送去。”
馮家父母若是吃到了這般簡陋的腌菜,定然要懷疑馮文荊整日在湘江書院里,都結識些什么人物了。沈云山合好瓦甕,語氣平淡:“不是買的,是我娘親手做的。”
馮文荊便纏著沈云山問東問西,詢問沈劉氏幾時會做腌菜云云。直到回到了寢居,看到沈云山拿起書卷,馮文荊的問話才堪堪停下。
誦讀,練字,沈云山皆做的一絲不茍。
馮文荊拿著沈云山寫好的宣紙,口中念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般好的字,可惜宣紙太單薄,頗有些禁不住力透紙背的筆力。只馮文荊雖然不學無術,平日里滿口胡言,但也知道沈云山家中貧寒,大概用這樣的宣紙,也是為了省些筆墨上的花用。若是被自己輕輕戳破,便會讓旁人誤以為,是他馮文荊瞧不起沈云山,有意折辱。
因此,馮文荊只是在心中嘀咕,并不宣之于口。
這般好的字,合該用頂好的澄心堂紙,再好生裝裱起來。
馮文荊又想起來自己的字,虛而無形,卻用了價格高昂的洛郡紙,當真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馮文荊隨意翻動著,看到一張歪七扭八的宣紙時,身子頓時輕快起來,聲音揚起:“云山,你這字怎么寫的如此草率,竟還比不得我”
沈云山心無旁騖,直到最后一筆落下,才轉身回應道:“什么”
馮文荊已經將宣紙上的字念了出來:“云山表哥君子寶扇”
馮文荊擰眉:“這是何字,怎么瞧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