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卻突然傳來嗤笑聲音,寶扇轉身望去,只見幾個秀女,擁著孫如萱向花圃走來。剛才嗤笑的秀女,眉眼中有浮躁之色,顯然是想要通過貶低諷刺寶扇,來達到討好孫如萱的目的。
她隨意地行了個禮,不待寶扇開口,便自然地站起身來。秀女走到花圃面前,打量許久說道:“栽種什么蘭花依照我看來,蘭花只有高潔之名,實際心機深沉。陛下縱然會一時被蘭花的表相迷惑,可終究會厭煩的。花圃里,便不要栽種什么蘭花,換作牡丹花,洋洋灑灑地開的熱烈,不比做出一副楚楚可憐姿態的蘭花,更惹人喜歡。”
工匠沒有應下,只是抬頭看了寶扇一眼,又匆匆收回視線:“花圃之事,還需要陛下做裁斷。”
秀女這番話,無異于用花譏諷寶扇,空有蘭花柔弱之姿又如何,最終還不是要為牡丹讓位。
孫如萱檀口微張,但最終沒有出聲阻止秀女。孫如萱思慮起孫修撰的叮囑,她不日便要成為后宮之主,再不能像過去一般,為了避免麻煩,而不去爭搶。
寶扇并沒有如同眾人所猜想的一般,被秀女的言語,弄得臉色漲紅。她眉眼舒展,姣好的容顏上,絲毫沒有動怒的表現。寶扇緩步走到孫如萱面前,說道:“你方才,好似未曾行禮。”
孫如萱猛然抬起頭來。
銀花忙道:“不僅是孫秀女,還有這幾位,都未曾按照宮規行禮。剛才氣勢洶洶的韓秀女,雖然行過禮了,但未曾經過蘭昭媛開口,便徑直起身。依照宮規而言,不尊上位者,當好生懲戒。”
寶扇伸出柔荑,輕挽耳邊的發絲,她殷紅的唇瓣輕輕張合,聲音綿軟,盡顯柔弱之態:“你們待我不尊,倒是無妨。只是宮規是由陛下立下,你們這般便是忤逆陛下的規矩。若是讓陛下因此添了愁緒,可是極其不好。”
聞言,孫如萱輕輕俯身,喚道:“蘭昭媛安好。”
其余眾人見到,孫如萱都已經低頭,連忙俯身行禮。就連剛才肆意叫囂的韓秀女,也不情不愿地彎腰行禮。
“蘭昭媛安好”之聲,從這些秀女口中傳出。
盡管她們面上恭敬,但心底定是怨恨寶扇的。可寶扇并不在乎秀女們心中所想,只要她們不得不恭敬,這便足夠了。
寶扇沒有喚她們起身,這些秀女們只能彎腰,保持脊背繃直的姿態,瞧著身形搖搖欲墜。寶扇走到韓秀女面前,柔聲說道:“牡丹花確實賞心悅目。可你,好似只會賞美,卻不會識人。”
韓秀女站在原地,摸不清寶扇這句話究竟是何意思。待寶扇腰肢款款地離開后,韓秀女立刻跑到孫如萱旁邊,頗有些咬牙切齒道:“神氣什么,待來日哪里還有她一個小小昭媛的威風。”
自那日,寶扇從花圃回來,便因為著了涼風臥病在床。寶扇身子本就柔弱不堪,又因為服用了幾天的湯藥,纖細的身形,越發顯得楚楚可憐。銀花要去尋褚伯玉,也被寶扇攔下。
寶扇柔聲說道:“陛下有急事纏身。銀花,你莫要打擾他。”
銀花氣極,眼睜睜地看著祭祀之禮越發近了,褚伯玉哪里是有什么急事,他怕是憂慮如何將立后之事,風光大辦,這才無暇關切芷蘭殿罷。
寶扇輕輕地坐起身子,銀花立即走上前去,攙扶住寶扇稍顯踉蹌的身子。寶扇美眸輕顫,緩聲道:“將我采摘的花瓣取來,我親手沏一盞茶。”
散發著芬芳氣味的花瓣,送到寶扇手中,她綿軟的柔荑,捏著柔軟花瓣,在清水中輕輕撥弄。而后再放入茶壺里,灌上一壺熱水。花瓣立即翻滾起來,漂浮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