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御花園那里的屋檐下,掛滿了色彩斑斕的琉璃彩燈。褚時便要去看,他人雖然生的小,但腳步匆匆,很快便將一眾宮人丟在身后。褚時本以為,自己是第一個來看琉璃彩燈的,但當他到了御花園,才發現有宮人候在那里。透過重重宮人,褚時見到了褚伯玉。
褚時身為六皇子,褚伯玉居五皇子之位,但兩人的年紀,卻只相差了一個月。褚伯玉的個頭比褚時高些,他一張臉蛋像極了鐘香寒艷麗,濃烈,帶著上位者的倨傲。
褚時張開唇,走近了幾步,喚了一句:“兄長”
他合該喚褚伯玉一聲兄長的。
褚伯玉卻看也沒看他,轉身對宮人道:“走罷。”
鐘香寒雖不受寵,但有鐘氏一族在,無人膽敢薄待她,自然也不敢輕視褚伯玉。
褚時看著褚伯玉遠去的身影,默默攥緊了衣袖。宮人們終于追上了褚時,討好地說道:“小主子喜歡哪一盞琉璃彩燈,奴才給小主子帶回去。”
褚時搖頭,聲音低落:“我不喜歡,哪一盞都不喜歡。”
鐘香寒進了冷宮,卻沒有如同其他失去寵愛的妃子一般,被剝奪位分。淑妃正觀賞著,其他妃嬪為了討好她,而獻上的各種珍寶,輕聲說道:“都是為了鐘氏”
淑妃話未說完,轉身看到了褚時。她輕輕招手,將褚時喚到身前。一枚翡翠玉佛,被紅絲線墜著,掛在了褚時的脖頸處。
淑妃很是滿意,她手指輕點著褚時的鼻尖,溫聲說道:“日后,時兒便是你父皇最寵愛的孩子,你歡喜不歡喜。”
褚時揚起臉蛋,唇角彎彎:“歡喜。”
沒了鐘香寒,褚伯玉成了皇宮中無比尷尬的存在。人人可以欺負褚伯玉,上至皇子,下至卑微的宮人。褚時也是其中的一員,他不會像其他人一般,宛如未曾開化的蠻物,對褚伯玉拳打腳踢。褚時學會了淑妃的手段,他一次次欺凌褚伯玉,將自己搞得周身狼狽,再嫁禍給褚伯玉。看到順成帝來時,褚伯玉的眼眸中,迸發出希望之色,但很快,他得知順成帝相信了褚時的話,那烏黑的眸子,又變得黯淡無光。
褚時終于看到,那宛如天鵝般尊貴高傲的褚伯玉,逐漸變得卑微,他不再高昂著脊背,而是有意無意地躲開眾人的視線。
很快,褚伯玉便因為犯下錯事,被順成帝貶去蜀城。褚時打聽過蜀城的情況,那里荒涼苦寒,哪里是高貴的天鵝,能夠待下去的地方呢。可順成帝打著為褚時出氣的幌子,不禁將褚伯玉扔到蜀城,還下令讓蜀城的官員薄待褚伯玉。
淑妃得知順成帝能為褚時,做到這番境地,當即喜不自禁,暗道沒了擋路的鐘貴妃,自己被封為皇后之事,指日可待。
褚時卻眉眼淡淡,他相信,即使沒了鐘香寒,順成帝也不會封淑妃為后。因為順成帝看淑妃的眼睛中,只是看愛寵的眼神,仿佛淑妃是貓貓狗狗,唯獨不是個完整的人。
事情果真如褚時料想的一般,從他六歲,到十二歲,淑妃的封后之夢,都沒有實現。無數嬌艷的妃子,被送到順成帝的床榻上,但他最寵愛的,還是淑妃。
淑妃從剛開始的失落,逐漸開始給自己打氣,替順成帝找合理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