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娘子,大概就是領路孩童,嘴里念叨的“寶扇姐姐”。她坐姿端莊溫順,兩只綿軟的柔荑,柔柔地搭在腿上。或許是因為屋子里的喧鬧聲,讓寶扇覺得心中不安,她伸出兩只蔥白的手指,彼此纏繞在一起。
因為有喜帕遮掩,那顏色深沉的紅帕,遮掩住了所有光線,自然也窺探不到,帕下之人的丁點芳容。有人輕喚寶扇的名字,她便循聲揚起臉蛋,喜帕也隨之搖晃,尾部綴著的穗子,微微蕩漾。旁人問話,寶扇溫順地聽著,她并不出聲回答,只怯怯地點頭。
游東君依偎在木門旁,心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這個叫寶扇的女子,定然生的極美。
老婦攙扶著寶扇站起,寶扇柔柔起身,順勢將柔荑,搭在老婦的掌心。游東君可以清晰地看到,寶扇纖細雪白的手腕是隱藏在緋紅之下的,一抹如霜雪白,令人心神恍惚。
老婦樂呵呵地喊道:“新娘子出門了”
寶扇順著老婦的攙扶,跨過門檻,經過游東君的身邊。衣衫交錯,緋紅顏色和濃霧灰色,邊緣纏繞在一起,又如同蜻蜓點水般,轉瞬之間門,便堪堪分開。
那纖細柔弱的手臂,隔著繁復的喜服、灰色的道袍,觸碰到游東君的掌心。分明有層層布帛相阻,游東君卻覺得掌心恍惚有一抹溫熱滑過。在他的鼻尖,縈繞著淡雅的芬芳氣息。是一種說不清楚的花香,并不甜膩,也不寡淡。或許那并不是花香,而是旁的什么香氣,只是沾染到寶扇身上,才帶著一股子柔弱的美感。
游東君依舊依偎在門側,注視著寶扇的身影遠去。
在里屋給寶扇上妝打扮的,并非是寶扇的親人,而是村里的阿婆婦人。聽聞游東君他們是外鄉人,偶經此地,村人們并沒有驅逐之意,反而興致滿滿地邀請游東君和顧瀟瀟,參加今夜的宴會。
顧瀟瀟出聲詢問道:“既見了新娘子,新郎官又在哪里”
村人輕聲笑道:“寶扇嫁的,可不是尋常人家,那是山神山神可不是隨意就能見到。你們若是好奇,便等到晚上,定然能見到山神的真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