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卉正在吃飯,屋外便傳來春苗的聲音“那只貓,是那只貓。”
明卉推開窗子,便看到黑貓坐在墻頭上,神態倨傲,再不是當初那只直挺挺等死的慘樣了。
明卉沖它招招手“有肉。”
黑貓嫌棄地看她一眼,跳下墻頭,從窗戶里跳了進來,優雅地走到炕桌前,荔枝還認識它,跳過來撒嬌,卻被黑貓一爪子扇開,小荔枝嚇了一跳,撲進明卉懷里不敢再過來。
明卉指著黑貓的鼻子“你是不是在外面又有貓了,所以就不認親生骨肉了”
黑貓連個眼角子也沒給她,自顧去吃不遲給它挑出來的瘦肉,沒錯,肥肉相間的肉片,它只吃瘦的。
明卉指著碗里的冬菇燉雞,說道“給它吃雞肉吧,它興許會喜歡。”
果然,黑貓吃了一大塊雞肉,用舌頭舔了舔嘴巴,又在它用過的小碗里,喝了半碗涼開水,然后然后揚長而去。
明卉怔了怔,這就走了還沒有告訴它,自己可能要離開明家了呢。
又過了兩日,明卉又扮成不晚出府,她在街上轉了一圈兒,便去了小院子。
崔娘子看到她,便笑著說道“真人還想讓人往棗樹胡同送信呢,姑娘就打發你過來了,這師徒倆,真是心意相通呢。”
明卉眼睛一亮,問道“海泉叔回來了”
“嗯,昨天傍晚回來的。”崔娘子說道。
明卉笑逐顏開,汪海泉去了清苑,想來是有了小萬崽的消息。
她猜得沒錯,清苑那邊確實有了消息,但這消息并不確切。
萬崽是男孩,只有五歲,大戶人家買小廝,很少會買年紀這么小的,而那些想買個兒子傳宗接代的人家,則會選擇年紀更小一些的,五歲孩子大多已經記事了,想要隱瞞他們的身世并不容易,因此,真心想買來當兒子的人家,更喜歡三歲左右的孩子。
為什么是三歲,而不是一兩歲呢,因為小孩子容易水土不服,一兩歲的孩子若是病了,看病買藥又是一筆銀錢,若是治好也就罷,治不好就白白損失了一筆銀子。
因此,根據汪海泉的分析,五歲的小萬崽,賣給人當兒子的可能不大,十有八九是被賣給了小倌堂子或者戲班子。
這些年,汪海泉一直在做行商,也有些人脈,他花了些銀子,托人找了清苑街面上的幫閑頭頭,很快便查出來,清苑的小倌堂子和縣城里的戲班子近期都沒有買過小男孩,倒是有客棧的伙計說,前陣子有鄉下草臺班子的人,在他們店里住了一晚,走的時候,帶走了兩個小男孩,全都長得唇紅齒白,白白嫩嫩,這兩個孩子長得好看,伙計覺得進草臺班子太可惜了,因此才記憶深刻。
清苑縣城里的戲班子好查,外面的草臺班子就不好查了,那些班子演一臺換個地方,居無定所,想要找到他們太難了。
好在伙計記得草臺班子的人是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其中一個言談舉止女里女氣,另一個走路有點瘸,女里女氣的那個人,稱呼他為班主。
汪海泉回保定,是想帶汪平汪安過去,父子三人分頭尋找,人過留影,雁過留聲,草臺班子要吃飯,就要演戲。
只要他們在一個地方演過戲,就會留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