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西一開始還不敢確定,聽到她的名字才確定了,原本一臉木然,此時有些動容,“是你嗎,肯尼思太太或者我應該叫你陛下。”
“是我。”張文雅微笑,“朗先生和喬治是你的律師,我負責其他工作。”
“你不能當我的律師嗎”翠西充滿期冀的問。
張文雅搖頭“抱歉,不能。我還不是律師,我沒有畢業,也沒有律師執照。”
翠西失望,“這樣”
“別擔心,ac代理了你的案件,是全免費的,不會為你們增加經濟負擔。”
翠西心不在焉,“謝謝。”
張文雅看了一眼朗先生,朗先生示意她繼續。
“你怎么樣”
“怎么樣每天都在后悔,肯尼思太太,我的孩子沒了,死了,我的寶貝,我的心肝,因為我”翠西熱淚盈眶,“我真的很糟糕,不是嗎我連自己的孩子都忘了。”
“你不能這么想。你愛他嗎小安德魯。”
“我愛他,那是我的孩子”
“是否是個好母親不是別人來定義的。你將他撫養的很好,他十個月大了從來沒有生過病,這很不容易,誰也不能否認你作為母親的付出,da也不能。”接手該案的ada力證翠西是個不合格的母親,陪審團也接受了這一觀點,這才是翠西一審敗訴的最大原因。
“你不能陷入自我懲罰,這不是你的錯。”
翠西茫然,“那是誰的錯呢”
張文雅想說,是安德魯的錯。但安德魯有錯嗎他為了維持這個家要打兩份工,勤勤懇懇,對母子倆很好,沒有什么怨言,除了窮真的沒有毛病。雖然下班回家倒頭就睡,但周末白天休息的時候,他也能盡量帶孩子去公園玩兒。移動房車宿營地的鄰居們都說安德魯是個好男人,他倆也不吵架,翠西沒有抱怨過安德魯掙錢太少,安德魯也沒有抱怨過打兩份工太辛苦。小安德魯死了,小兩口都傷心欲絕,安德魯還要到處為妻子奔走,為此兩份工作都丟了,現在靠打零工過日子。
或者窮人就不該生孩子但這個觀念太“法西斯”了,誰敢說貧困人口不配生孩子這才是妥妥“剝奪人權”的政治不正確的觀念。
從看守所出來,又去找了安德魯。
安德魯原本在一家木材廠工作。只有高中文憑找不到什么好工作,這份工作原本勉強夠小兩口生活,不敢生病;有了孩子后開支大漲,除了兩家父母偶爾給點錢,他必須再找一份工作,不然養活不了妻子兒子。
木材廠包一頓午餐,酒吧包一頓晚餐,他只需要自備早餐。
丟了木材廠和酒吧的工作,他找不到穩定工作,只能打零工,一周有一半的時間必須去領救濟所的免費食物。
張文雅想,這也太慘了
剛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過早的被生活毒打,一臉憔悴。
安德魯也是愛爾蘭后裔,一頭紅發,膚色很白,鼻翼附近有大量雀斑。
他很感謝ac能接這個案子,他不能放棄,翠西很可憐,她自責得不得了,每次去看她,她都哭得一塌糊涂。
他傷感的說“孩子死了,她已經非常難過,我怎么能扔下她不管呢我愛孩子,更愛她。我沒法責怪她,我更責怪我自己,我沒有辦法幫她。”
朗先生溫和的說“事情已經發生了,責怪誰也沒有用。ac代理了翠西,你們不用為律師費發愁,ac不收任何費用。”
他拿出錢包,抽出幾張二十元紙幣,“去買點吃的,打起精神,我們會盡快申請二審,二審會在安納波利斯開庭,你應該提前去安納波利斯,那兒比較好找工作。”安納波利斯是馬里蘭州首府。
安德魯愣了,“不,我不要你的錢。”
張文雅開口了,“拿著。這不是施舍,算是募捐,吃好一點,別總是沮喪。二審還沒有開庭,你要相信ac的能力,相信翠西是無辜的。我們可能會需要你出庭作證,你要打起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