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寂靜得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夜卜眨眨眼睛,有點忐忑不安。沒管住嘴的他恨不得直接當場挖個坑把自己給活埋進去。可惜腳下踩著的土地是剛剛才被他猛親了兩口的神明的人間領地,他就算想要當場挖坑埋自己也得率先開口說話征得人家的同意。
“惠比壽,就是,”夜卜低著頭,耷拉著耳朵,嗓子掙扎地動了動,一貫的大嗓門在此時發出了罕見的細微聲音,“那個,你該不會因為我沒經過你的同意親了你,你就要把送我的手鏈收回吧你沒那么小氣吧”
重點竟然是這個嗎
周始默了默,道,“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再收回來的道理啊。我沒有那么小氣的。”
夜卜咬咬嘴唇,嗓音稍微抬高了一點點,“確定送我了哦以后就算我又惹你生氣,你也不準把這次的禮物收回去哦。”
周始伸手捏了捏他發紅的耳朵尖,無奈道,“我沒生氣啊。”
“啊這都不生氣哦”夜卜跟著伸手摸了摸被對方用手指輕輕捏過后有點發癢的耳朵尖,而后掀起眼皮看向眼前的神明。月光晃眼明亮,神明那碧色的眼珠里落滿了如水的光芒,此刻看向他時正柔和地閃耀著一層薄薄的銀光,寬和又包容,純凈又透亮。
見小神明確實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沒有一點兒生氣的意思,夜卜便不再苦著臉,轉而變得有點不好意思,“太好了,你沒有討厭我啊。”
周始失笑,“你為什么覺得因為你親了我,我就要討厭你啊你之前不是也親過我好多回么,那個時候你怎么不擔心我會討厭你啊”
夜卜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對方近在眼前的線條柔和、古典雋美的少年臉孔,支支吾吾地說道,“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不一樣啊。”
“哪里不一樣”
“哪里都不一樣。”
“所以到底是哪里不一樣啊”
“都說了哪里都不一樣了啊。”車轱轆話說了兩遍之后夜卜都被追問得臉紅了。他掀掀眼皮,見對方看向他的時候一徑的眉眼帶笑,只好磕磕巴巴地解釋道,“你不是、不是都已經長大了么。我再隨便親、親你的話,感覺很像是在占你便宜啊。”
周始聞言輕輕地“啊”了一聲,“原來你自己也知道你是在占我便宜啊。”
夜卜頓時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瞪得圓溜溜亮晶晶,鼻尖都急得要冒汗了,“我、我不是,我沒有,我真的沒想占你便宜啊剛才之所以會親你只是因為以前親你親習慣了而已,所以一時就嗚嗚嗚,我怎么越說越不對勁啊”
“夜卜,”周始不禁輕笑起來,“我跟你開玩笑呢。”
完全沒有發現他在開玩笑的夜卜聞言愣了愣神,而后直接舉起雙手捂住了自己漲紅的臉,“嗚嗚嗚,我沒臉見人了。”
看著對方暴露在亮瑩瑩的月光下的紅通通的耳朵,周始沒忍住又跟他開了一句玩笑,“可我是神不是人啊,你完全可以見我。”
夜卜聽了這話直接嗚不下去了,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