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卜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又不是河豚,怎么可能一直生你的氣啊。”說完他抬眼瞥了瞥剛剛才用河豚形容過他的神明。對方正在用那雙碧綠透亮的美麗眼睛含著笑意注視著他,只是四目相接了一瞬,夜卜就嗓子突然變得有些干澀,心臟也鼓噪地砰砰跳了起來。
“別、你別、能不能,”夜卜緋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說道,“你能不能別這么一直看著我笑了啊”
周始不解,“為什么啊”
因為你朝我笑一下,我的心臟就打鼓啊。
心里想歸心里想,實際上夜卜還是很不好意思把實話說出來的。
但他不好意思說,并不代表櫻也不好意思說。櫻很想要為剛才的事情將歸贖罪,于是她直接張嘴搶答了,“這還用問嘛。惠比壽大人,夜斗他”接下來的話櫻沒能成功說出,因為她的嘴巴被她想要將功贖罪的對象給“啪”的一下緊緊捂住了。
櫻眨了眨眼,用眼睛向他表示疑惑。為什么不讓我說啊
夜卜也眨了眨眼睛,用眼神和她交流。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循序漸進啊要是嚇到他怎么辦都怪你,我現在都沒辦法重新找機會抱他了
“你們倆是在表演雙人啞劇嗎”
“沒有沒有。”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疊聲回答,夜卜和櫻齊齊地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周始失笑,“那我們就一起回神社吧。”
清涼的海風大片大片地灌過來,遠處的海潮此起彼伏,嘩嘩有聲。周始微笑著向仰著臉朝自己這邊看過來的神官們揮手告別,“我回去了。”
神社依山傍海,空氣里混合著海洋以及林木的氣息,惠風和暢,沁入心脾。從山腳綿延至山頭的鳥居朱紅明耀、鮮艷奪目,因高天原并不下雨的緣故,鳥居不會被雨水淋得褪色發白,上面沒有留下一點兒時光的痕跡。
上山的時候夜卜直接被一眼望不見盡頭的紅色鳥居給震撼得險些挪不動腳,“你這哪里是鳥居啊,簡直就是鳥居窩嘛。說真的,你在高天原的神社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鳥居啊”
曾經在高天原待過一段時間的櫻猜測道,“惠比壽大人,是不是有很多神明找你還愿,特意為你興建的啊”
周始點點頭,道,“是的。找我還愿的神明迄今有兩萬三千名,這里的鳥居與之相對應,有兩萬三千座。”
兩、兩萬三千座
夜卜大受震撼,“怪不得神明人氣排行榜上你每次都是第一名呢這你不第一誰第一啊。啊,對了,”他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在你的神社里常年閉門不出的原因,該不會是因為你嫌上下山太過麻煩吧”
周始聞言不禁抿唇輕笑了一下,“夜卜,你的想法真可愛啊。”
他的笑容輕柔又溫和,佳美又悅目,一下子就把對他抱有強烈好感的夜卜給笑得紅了臉,“你、你該不會是在說我傻吧”
周始只是淺笑著看進他海一樣的藍湛湛的眼睛,并不言語。
“惠比壽大人在夸你可愛呢。”櫻湊近夜卜的耳朵邊,笑吟吟地說道,“夜斗,不僅惠比壽大人覺得你可愛,我也覺得你很可愛。”
夜卜聞言頓時臉更紅了,腳步也跟著變得有點輕飄飄的。
拾級而上走了一會兒,夜卜眼尖得發現有一個鳥居上的奉獻者的題名竟然是惠比壽小福。突見認識的神明名諱,他立刻興奮地湊過去念了起來,“貧乏神惠比壽小福于”
“不要”周始念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惠比壽小福這個名字就已經從夜卜的嘴里字正腔圓地吐露了出來。
與之相來的,是一道箭矢一樣的柱長金光。金光消失后,位于夜卜眼前的紅色鳥居前就出現了活生生的貧乏神惠比壽小福,以及和她形影不離的神器大黑。
夜卜揉了揉眼睛,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竟當場來了個大變活神和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