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刀在舉起來的時候正映懸日,清晰如刻地在夜卜的臉上落下一道森寒可怖的白光。
就在夜卜以為他只能使用緋化作的太刀將櫻含淚斬殺時,倏然一道清冽冷靜的嗓音穿透空氣響在了他的耳邊。
“收手。夜卜,現在櫻還沒有落到無法挽救的絕境里,還有生路。”
在聽到熟悉又令人心安的神明聲音后,夜卜直接松手扔下了手里由緋化作的水刃太刀。
他伸手使勁地擦了一把早已淌了滿臉的濕熱淚水,而后轉頭看向重新走出神殿殿門的白衣神明,“惠比壽”他還含著眼淚的湛藍眼瞳里重新溢出熱切而洶涌的希冀,“惠比壽,生路是什么你快救救櫻”
白衣神明走至殿門外,現身日光下。金亮的日光明晃晃的落在他皎如明月的臉上,連帶著將他漆黑的眼睫和碧綠的眼珠都染上了一層镕金色,無瑕映靜美,圣潔不染塵,就像是光明本身。
因夜卜的松手而“哐當”掉落在地、刀身染上半面灰塵的緋重新化作了人形。
她瞬間移動到父親大人的身邊,眸光冷幽幽地盯向突然出現的白衣神明,“別騙夜卜了。櫻她已經被我侵蝕了,因此她的結局只有兩種,一是在徹底墮落成為妖魔之后被夜卜殺掉,一是在徹底墮落成為妖魔之前被夜卜殺掉。她只有這兩條死路,絕對沒有生路。”
盡管緋語氣絕對,但白衣神明完全不受她話語的影響,面上仍舊是無可撼動的從容不迫。
周始輕瞥了一眼自他出現后就一言不發的藤崎浩人,而后鄭聲叮囑夜卜道,“夜卜,櫻她現在雖然已經被侵蝕了,但她的神志還是清醒的,不會立刻墮落成為妖魔。你趕緊重新為她賜名把她的記憶封印住,還用櫻這個字。”
“可是”
“沒有可是。你有我的一半神格,可以做到重新為她命名。抓緊時間。”
周始說完立刻抬眼直視向藤崎浩人暗黑無光的眼睛。他向前一步,而后沉聲念出藤崎浩人的名諱,快速念咒施展神明附身術。
神明附身術是一種可以通過念咒施術讓神明附身到人類身上的特殊術法。介于藤崎浩人現在使用的是人類的身體,這個術法如果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話,很有可能會施行成功。
藤崎浩人自白衣神明出現后就一直在凝神觀察他。因此當對方嘴唇微微翕動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他立刻就覺察出了其間蘊含的鋒銳危險。
他立馬用食指和中指并攏著在身前畫出一個圓弧,同時快速念出咒言,只用了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就做出了一個防御的結界。
“真不愧是和我不相上下的術師啊。”藤崎浩人將食指和中指并攏著輕貼在嘴唇上做好隨時施術的準備。他黑白分明的眼珠不映日光,黯黑得像是兩口陰森的枯井。“怎么惠比壽你奪走了我的兒子還不滿足,現在甚至還想要奪走我的身體貪心不足蛇吞象這句話你沒有聽過么”
周始不接他的話茬,直接抬手施術,默念咒言。
術師之間的勝負是由術師本身的施術能力決定的。術師只要有一個咒術防不住,那么接下來的咒術就再也防不住了,失敗者會立刻一敗涂地,且再也沒有翻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