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海里隔了一會兒才有聲音響起,“不用還給我。”
周始愣了一瞬。
腦海中王詮勝的聲音繼續響了起來,“既然你能在我的身體里醒過來,那就說明我們很有緣分。身體給你了,以后你當王詮勝吧。”
對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始突然感覺胸口有些悶痛。這種悶痛并不激烈刺人,潮汐一樣慢慢漲起,退潮一樣緩緩褪去,是屬于這具身體真正主人王詮勝的情緒。
周始沉默兩秒鐘,而后岔開話題道,“你剛才說不去學校,不去學校我們去哪兒呢回你家嗎”
王詮勝道,“現在身上好不舒服,我們還是先回家洗個澡換身干凈衣服吧。”
我們么周始很喜歡我們這個詞,不自覺地微微彎起了唇角,“原來你能感覺到身體的真實感覺啊。”
“可能、大概、也許是因為我是身體原本主人的緣故吧。不過我現在感覺到的身體感覺不太真實,就像,嗯,感覺就像隔了層毛玻璃似的。”
“這樣啊。那我們現在回家吧,正好你給我指路。”
從荒僻無人的海邊騎單車回家需要經行過大片方塊狀的水田、初抽新芽的樹、初凝花苞的花、晃眼的陽光,以及和煦的春風。途徑完整個春天,也就到家了。
王詮勝的家是一個帶院子的雙層歐式小樓。用鑰匙打開院門后可以立刻看見修剪成規整圓形的綠色灌木,沒有花。
“我爸媽都是醫生,很忙,這個時間不可能在家的。你自在點,家里只有我們,不會碰到別人的。”王詮勝給他身體的另一個主人介紹自己的家,“我爸媽住一樓,我住二樓,所以就算是晚上,你只要不下樓,就不用擔心會遇到他們。你隨意些,把這里當成是自己的家就好。啊,不對,現在這里就是你的家。”
周始擰開王詮勝的房間門。
王詮勝的房間非常寬敞也非常干凈,地板上連一根掉落的頭發絲都沒有,說是一塵不染也毫不為過。周始垂眼看了看房間正中央大床上的鋪得一絲褶痕都沒有的被子,又看了看書架上按照圖書高度整齊擺放的書籍,不禁問道,“你有強迫癥”
“只有一點點。”
周始對這個一點點很是存疑,道,“以后我會注意的,盡量不弄亂東西讓你難受。”
王詮勝輕松了不少,“謝謝。你打開衣柜,隨便選著穿。”
衣柜里的衣服是按照顏色收納整理好的。襯衫和體恤衫都只有兩種顏色,白色和淺粉色。褲子倒是有種顏色,白色、黑色和卡其色。
周始很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目光在掃過淺粉色上衣的時候王詮勝的神經緊繃了一瞬。他想了想,問,“我可以穿那件淺粉色的棉體恤試試看嗎”
“為什么選淺粉色明明白衣服那么多。一般的男生都不太喜歡淺粉色吧。”
“可是你長得白,穿淺粉色應該很合適啊。而且淺粉色是櫻花的顏色,很漂亮。”
“你不覺得我喜歡淺粉色很娘炮嗎”
“為什么會那么覺得沒有哪一條法律規定男生不能喜歡淺粉色啊。我就很喜歡淺粉色。”
王詮勝又輕松了一點,“那你洗完澡再試吧。說實話,我也感覺我,啊,應該說是我的身體穿淺粉色還挺合適的。”
周始輕輕地笑,“那以后我們多穿。”
挑選好換洗衣物,接下來就應該去浴室里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