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始是在做完一臺耗時四個小時的腦干出血手術后、在喝生理鹽水補充體力的時候聽見了護士們的議論,這才知道就在他出手術室的十分鐘前有一個嗎啡成癮的男患者拿刀挾持了急診科的丁洙賢醫生,醫院里差點發生了惡性殺人事件的事。
“放心吧周醫生,丁洙賢醫生沒事。”正好經過的護士長知道周始在醫院里和急診科的丁洙賢醫生關系最好,趕忙跟他說道,“雖然剛才的情況確實很危險,不過丁洙賢醫生他連一塊皮都沒有擦破,真正擦破皮的是及時出手救了他的曹尚久先生。”
周始心下一驚,“尚久哥受傷了傷到哪兒了很嚴重嗎他現在在哪兒”
護士長聞言忍不住用一種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周始一樣的新奇目光去看他,“周醫生,我剛才都說了啊,曹尚久先生他只是擦破皮了。”
“不好意思。”
“周醫生,我看曹尚久先生一個星期最起碼要給你送五回飯,你們該不會真的在談戀愛吧傳言不是傳言”
周始并不否認,轉而問道,“護士長,你能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嗎”
護士長剛想要張嘴回答,結果抬眼就看到了正朝這邊走過來的曹尚久和丁洙賢醫生,于是直接抬了抬下巴示意,“周醫生你回頭。”
周始依言回頭。
回頭的下一瞬,他的眼簾里就映入了表情委屈的曹尚久和一臉魂不守舍的丁洙賢。
在護士長識趣地快步走掉后,曹尚久一個撲棱就撲到了自己男朋友的懷里,“醫生,我剛才不小心把打包帶給你吃的參雞湯給打翻了,你只能去吃醫院食堂了。”
“沒關系。”周始伸手摸摸他的頭,接著輕笑著說道,“不過尚久哥,我聽護士長說你剛才在醫療大廳里見義勇為但是受傷了。傷到哪兒了”
曹尚久聞言松開周始,而后擼起自己右胳膊的袖子給他看自己胳膊肘上剛貼上去的白色醫用棉貼,“按那狗崽子的時候不小心胳膊碰墻上了。只是不小心蹭破了塊皮而已,沒事的。丁醫生他都已經給我處理好了,說是傷口過幾天就能好,你別擔心。”
聽到曹尚久提及自己,丁洙賢這才恍然回過了神,“今天真是多虧曹先生了。剛才其實情況特別危急,說是生死攸關也不為過,說實話,要是曹先生剛才晚出手半秒鐘,我、我、我就”說著說著丁洙賢就心有余悸地伸手去撫摸自己的左側頸總動脈,呼吸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變得急促起來。
周始見情況不對,趕忙開口道,“冷靜,深呼吸。洙賢,你已經安全了。”
接連做了兩個深呼吸后,丁洙賢突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丁洙賢低頭嘆了口氣,接著輕聲說道,“周始,我決定了,我要立刻離職。”
周始對丁洙賢這個決定并不感到意外。
周始知道丁洙賢曾經鼓起勇氣和父母出柜結果卻被他的軍官父親威脅說要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治療的事,也知道他在上個月沒能鼓起勇氣放下韓國的一切跟樸李言去美國舊金山的事,便問,“你準備辭職去舊金山”
“對。”丁洙賢點點頭,而后苦笑了一下,“剛才那把刀要是割開了我的頸動脈的話,不到一分鐘我就會因為失血量超過一千毫升死亡。生命到了最后的關頭,我才發現其實很多事情都不重要,李言他最重要。我不想再懦弱下去了,也不想再讓他失望了,周始,我死也不想放開他的手。”
周始聞言輕輕笑了一下,“這話你不應該和我說,你應該和你真正想要說給他聽的那個人說。”
丁洙賢跟著輕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這就辦理離職去找他。周始,曹先生,再見啦。”
見丁洙賢轉身就要走,周始跟著又問了一句,“洙賢,萬一他不原諒你呢”
丁洙賢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那我就一直等到他原諒我為止。”
看著丁洙賢飛奔遠去的背影,曹尚久不由得輕輕地鼓起了掌,“醫生,我好像拯救了一對真心戀人哎。對了,等丁醫生和他那個大提琴家男朋友復合后,你一定要告訴我啊。”
“當然要告訴你啦。”周始笑著伸手摸了摸曹尚久的下巴,“不過在那之前,尚久哥你工作的時候可一定要小心別把傷處露出來,可魯要是看到的話他會很傷心的。”
聽到周始突然提及那個總叫自己壞叔叔的便宜侄子韓可魯,曹尚久愣了一下,“你說小機器人他會傷心別開玩笑了,他怎么會啊不可能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