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玠看著他問“傅公子為何愿意退一步”
傅庭涵想了想后道“因為我相信她,她的智慧,她的手段,還有品行會高于我。”
傅庭涵有自知之明,他是一個很偏科的人,他給出的意見未必是最適合當下的。
衛玠心內一嘆,對趙含章更有信心了些,若是皇帝和茍晞也能如此信任彼此,通力合作,天下何愁不平
傅安拎了水壺過來,傅庭涵接過,親自給衛玠倒了一碗開水,“夜深了,不好喝茶,也不好飲酒,若是口渴就喝些白開水吧。”
衛玠回神,低頭看著冒著熱氣的茶碗,道“趙刺史有平定天下之志。”
傅庭涵拎著茶壺的手一頓,抬頭沖他笑道“這天下飽受亂世之苦的人,誰沒有平定天下的愿望呢”
衛玠搖頭,“她是志向,可不只是愿望。”
他道“但要平定天下并不容易,尤其她還是女子之身,今晚我聽她言說,這兩年想要專心民政,鼓勵百姓農桑,以囤積錢糧應對天災,但我想,她想的應該不止應對天災。”
“若果如她口中的高人所言,明年豫州以北會因干旱而生蝗災,幾大州都會受影響,那匈奴為了平息百姓怨憤,也為了奪得養兵養民的糧草,一定會出兵南下。”
每每遇到天災時,北方的游牧民族就喜歡南下。
一是為了轉移治下的矛盾;二是,既然自己所轄的地方找不出吃的來,那就南下搶唄。
“這是趙漢逐鹿中原的機會,也是大晉收回并州和冀州的機會,”衛玠道“而陛下和茍晞并不能完全信任,我聽說,茍晞因為殺閻亨一事而盡失軍心,因茍純而失盡民心,陛下趁機主掌兗州事務,還與茍晞的幾位部將走得很近。”
傅庭涵捧著熱騰騰的茶碗呆住,這些事要不是趙含章告訴他,他都不知道,衛玠不是逃到南邊去了嗎,他怎么知道的
衛玠掀起眼眸看他,道“而到時,若能收回并州和冀州,遠的不說,并州和司州一定屬于趙刺史,到時候整個中原都在她手上了。”
“到那時,她和皇帝茍晞各占天下的一半,她再想如現在這樣隱藏己身是不可能的,”衛玠問道“傅公子可有想過,到那時,有多少人愿意追隨她更進一步”
傅庭涵挑眉,問道“你覺得不會有人選她”
“自然是有的,”衛玠道“如我一般心折于她的大道,愿意為她驅使的人不會少,但不認同她,反對她的人會更多。”
“尤其,天下有多少英才能親見她呢未曾見過,那就都是道聽途說,只怕沒多少人愿意承認她。”衛玠道“雖然殘忍,但事實如此,同能力之人,男子就是比女子更加方便,更容易得到人的信任。”
“不是所有男子都愿意臣服于一個女子,受她驅使,為她拼命的。”
傅庭涵拇指搓了搓碗壁,沉默不語。
衛玠問他,“傅公子可想過破局之法”
傅庭涵掀起眼眸道“想過。”
衛玠正襟危坐,微微前傾道“愿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