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勒想說,那不是因為我手握十多萬的大軍,還占著老大一塊地盤嗎
他要是光桿一個人,趙含章豈會容他
但對上趙含章認真的目光,石勒有片刻的恍惚,覺得就算他沒有這些東西,她也會考慮留下他,于是沉默了一下后搖頭。
趙含章沉肅道“你與他們不一樣,你也殺了許多漢人,但你不虐殺,不是為了取樂而殺人,你是為了活著,為了安撫軍隊,雖然我痛之,惡之,但我可以理解。”
“王彌等人不一樣,他們殺人是性殘暴,是為取樂競賽,”趙含章沉聲道“以殺人為樂,畜生不如。”
“而石虎,我觀他亦如是,”趙含章道“我今日是第一次見他,趙家軍中無人知道你還有一個侄子和母親存活于世,自也不會先調查了再誆你。”
石勒心一沉,沒說話。
“我并不要求你現在處理了他,”趙含章道“對面相一類的事,我并不盡心,我是個論跡不論心之人,所以我不會無故問罪于他,更不會無故殺他。但我需要你記住,在我治下,不管是誰,皆要遵從律法,別說他石虎,便是你石勒,也得守律法。”
石勒“使君的意思是”
“他將來若殺人犯事,我不會心慈手軟,也望你不要因此與我生隙。”
石勒沉默了一下后應下,他行禮后正要退下,突然停住問,“使君將那徐潤要走,是不是因為算出徐潤對晉陽和劉琨不利”
趙含章但笑不語。
石勒便明白了,目光炯炯起來,再問“那使君是不是早就算出自己可以登臨極位”
趙含章目光嚴厲起來,冷淡的道“石將軍想多了。”
但石勒覺得她的表情告訴他,他一點兒也沒想多。
對于這一點,他半信半疑。
石勒不想相信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算出未來會發生的事,但又有些迷信,這世上總是有玄而又玄的事,或許真是天定
不然怎么就這么巧,這世上出了一個趙含章呢
石勒想不通的事就喜歡和張賓念叨。
張賓蹙眉,來回推演了一番后問,“主公的這個侄子為人如何”
石勒蹙眉道“他七歲后我們就分開了,至今已有八年,我不知他這幾年的性情,但從前在家鄉時,他很活潑,但那最多是小孩子調皮罷了。”
張賓就仔細詢問起他具體調皮的事,一問才無語,石勒竟然把拿石頭砸人頭,伸腳踹人下河一類的事歸結為小孩調皮。
他伸手揉了揉額頭道“主公不如再看看,我看公子年紀還小,并不太會遮掩,性格如何,看他行事便知。”
張賓壓低了聲音道“他若真是趙使君預言中的那樣會殺盡主公滿門,一定性格殘暴,到時再處理不遲。不過此事絕對不能再告訴第四人,只我們三人知道便可,否則一旦傳到他耳中”
石勒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