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世陸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他嘗試著移開目光,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成功,大腦被一種又厭惡又著迷,又憎恨又沉溺的情緒所充斥,有什么東西正在攪動他的理性。
與此同時,遠處的“光點”像是有著生命那樣,開始了變化,“光點”表面雖然發著光,卻凸出了一個個臟污的褐色肉塊。
在堆積的肉塊中間,裂開了一道長著黑毛的血紅縫隙。
縫隙緩緩張開,里面是一只帶著濃郁惡意的臃腫眼球。
在無垠的精神之海中,計世陸看到了眼球。
那顆眼球也看到了他。
六號公寓,602房。
督察隊一貫以人手緊張著稱,能夠長期駐派在六號公寓的人并不多,今天又輪到了秦洛松在頂樓值班。
她九點半的時候就遵照規則早早入睡,非常幸運地沒有做夢,避開了副本的捕捉。
“簌”
夜班時分,秦洛松忽然驚醒。
某種輕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窸窸窣窣,像有無數只觸足擦過地磚。
因為整棟建筑都被奇異的力量所籠罩的緣故,六號公寓內房間的隔音效果非常出色,正常來說,住客絕對聽不到走廊上的聲響,除非是
身為督察隊員工的秦洛松第一時間去看懸掛在房間中的測試紙。
正常情況下只有一格顏色的測試紙,此刻已經被染黑了大半。
秦洛松喃喃“中度不,是重度污染。”
她心中升起了強烈的不祥預感,隨后動作果決地打開了一張標題寫著六號公寓員工守則的紙,直接看向最下方
“員工守則補充條款四,在任何情況下,都請盡量保持感知,如果確認緊急措施失效,請盡可能維持自身的理智,方便同事進行后續處理。”
秦洛松閉了閉眼。
如果情況已經無法挽回,那至少她要記得意外爆發前,公寓中都發生了什么。
六號公寓,606房間。
凌晨十二點半,程亭羽陡然睜開了雙眼。
昨天入睡后,她難得幸運地沒有被副本所捕捉,卻沒能一覺睡到大天亮,而是在中途就被某種奇異的懼意驚醒。
房間內并沒有出現任何可怕的事物,但潛藏在精神世界的本能,依舊瘋狂催促著程亭羽迅速從睡眠中醒來。
“簌”
走廊上傳來像是樹葉從枝頭墜下一般輕微的聲響,然而落在程亭羽耳中,卻讓她產生了類似于被人把錐子狠狠扎進了太陽穴一樣的強烈感受,難以言喻的絞痛瞬間在腦海中爆開。
血管正在隨著心臟一道震顫。
程亭羽伸手擦了一下面孔,發現掌心微濕她的毛孔中竟然滲出了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