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松不知道程亭羽失憶前對自己毫不留情的安排,沒把她中間那句話給放在心中,只是有些苦惱于接下來談話的尺度問題。
程亭羽本身是荒蕪區人,但她昨晚明顯為挽回事態做了點什么,僅憑私人感情,秦洛松也不大愿意撕破臉把人從城區里趕出去,寧愿付出點代價來交換情報,而且她之所以申請過來詢問程亭羽,多少也是抱了點是自己來的話,能把事情處理得更柔和的想法。
事已至此,保密協議肯定是要簽的,說多說少問題不大。
做完自己的思想工作后,秦洛松放棄似地道“你有什么想問的”
程亭羽“603提到過,604的計先生是一位密瞳。”
雖然她昨晚行動之前,已經把計世陸的底細猜了個七七八八,但這不妨礙程亭羽將知道計世陸是“密瞳”玩家的黑鍋給推到沈星流頭上。
程亭羽“我猜計先生的經歷,對于他這種類型的玩家來說,應該不算特別罕見”
秦洛松定定地看了程亭羽一會,片刻后才道“的確并不罕見,甚至可以說,這是絕大多數密瞳無法逃開的終局。”又道,“我不清楚你對精神世界有多少理解,不過為了解釋剛剛那個問題,我需要先進行一個科普。
“精神世界并非玩家的臆想,那個地方真實存在,同時也存在著很多別的東西。”
秦洛松考慮了半天,最后還是用了相對模糊的指代“那些東西大概率是有著生命的,我們并不清楚祂們到底是什么,不過毫無疑問的是,那些東西一直在覬覦我們的世界。”
她只說了幾句話,就覺得思維開始變得混亂。
哪怕隔得極遠,但僅僅思考、回想,就會不知不覺地染上瘋狂。
程亭羽揉了下眉心作為聆聽者,她的太陽穴也在突突地跳。
秦洛松緩了一會,道“你應該是無光,那必定曾經去過精神世界,精神之海周圍的黑暗其實是對玩家的庇護,防止我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但密瞳的能力非常特殊,他們的視覺能突破黑暗,看到更遠的東西。”
她蘸了點杯子里的水,在桌面上寫下了“古源者”三個字,然后又迅速將字跡擦掉。
“我們不知道,也無法說出那種東西的名字,這三個字只是代稱,正常情況下,祂們無法降臨到這邊的世界,但祂們可以用玩家的身軀作為媒介。”
秦洛松的目光因為方才的動作,顯出了一種輕微的瘋狂之意,語音稍顯急促“當密瞳看到祂們的時候,祂們也能看到密瞳,對視就意味著接觸,這一類的玩家很難在感覺到不對的時候從對視中脫離。
“等他們意識到情況有變,已經像被蛇盯住的青蛙那樣,失去了掙脫的能力,隨后,那些東西會依靠對視時建立的聯系,侵蝕玩家的理智,將他們變成自己降臨的載體。”
她說到這里時,就停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通過深呼吸來調整狀態,讓自己的心情恢復平靜。
程亭羽頓時明白走廊上為什么會出現那么多觸須。
這并非是計世陸瘋狂后的異變,而是古源者降臨時的姿態。
“本來應該等總部發現不對后過來支援,好在計世陸生前曾購買了一批封印紙,異變發生之后,那些封印紙直接融合到了他身上,多少降低了一些污染影響,方便我們進行清潔工作,還有就是昨天晚上的音樂聲”
秦洛松看了程亭羽一眼,后者點了點頭,承認“是從夢境副本中獲得的道具八音盒搖籃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