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亭羽抬起頭。
她現在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處于一本故事書當中。
現實生活是連續的,而故事不同。
程亭羽饒有興致地想著,當創作者需要在故事里增添一個新場景時,場景就會出現,她此刻體會到的割裂感,并不會被故事外的人所察覺。
故事中出現了森林,那么角色自然要進入森林。
在接近草叢到林地的界限的那一刻,小乙忽然感到無法言喻的惶恐。
跟之前對死亡的畏懼并不相對,這是對于未知的恐懼。
他跟小甲是老資格的參與者,而那個年輕人則有著強悍的戰斗力,大概率是一個血肉型的玩家。
在新人不可能被推出去當炮灰的時候,他跟小甲成為炮灰的概率就要大得多。
雖然不清楚故事的創作者到底安排了怎樣的大綱,三人也不至于像無頭蒼蠅那樣四處亂轉在森林入口處,正好有一條小徑。
程亭羽短暫地觀察了一下,就步伐輕快地走了上去。
小甲跟小乙不敢不跟上。
他們并不是太遲鈍,既然知道了副本內有劇情這一元素存在,那么在新地圖出現后,劇情顯然已經進入到了人物走進森林這一節點,想要逃回小木屋的話,說不定就會像當初的小丙那樣,徹底消失在故事當中。
上個地圖的主色調是金黃色,新地圖的主色調就是郁郁蔥蔥的綠色與間雜在其中的鮮紅。
遠遠近近的薔薇花生長在灌木從中,花朵融化在了無盡的綠意當中,程亭羽特地撥開花莖看過,發現下方的泥土跟之前一樣,都很干凈。
故事書的作者并未詳細描寫泥土的狀態,那些泥土自然也就沒有呈現出與之相關的石塊、蟲子等細節。
森林中只有唯一一條小路,三人安安靜靜地在上面走著。
小甲感覺到,早餐后那種成為故事角色的僵硬感,已經隨著森林的出現而消失,她完全恢復了自主行為能力,然而與這些一道出現的,是身軀中越來越明顯的饑餓與疲憊。
自己跟小乙昨天還在用“走了很長時間的路”來削弱那個新來的年輕人的狀態,今天就遭遇了相同的狀況。
森林里樹木長得格外茂盛,仿佛是一頂又一頂綠色的巨傘,茂密的葉片橫亙在他們頭頂,遮擋住了陽光,只偶爾才會有碎金似的光斑從中間泄露下來。
林間小路細得僅容一人通過,每過一段時間,小甲就會用餐刀在路邊的樹干上刻下劃痕。
她現在刻下的數字是“一百四十九”。
小乙開口“我們走了多久了”
森林猶如墳墓一般安靜,他們唯一能感知到的動靜就是走路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小乙方才說話的時候,反倒被自己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程亭羽“不到六個小時。”
小甲和小乙“”
小乙“我們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
程亭羽停下腳步,笑了笑“也好。”
小甲靠著樹坐下。
發現新地圖的激動已經被漫長的趕路過程消磨得一點也不剩。
小乙忽然提議“既然走了那么長的路,我們是不是應該吃點什么東西”
作為唯一一個攜帶有食物的角色,程亭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扔了袋干面包過去。
作為故事中的角色,吃東西這一行為除了能夠補充體力外,也可以被視為一個劇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