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遙怔住,腦海空白。
他之前想過他生的是不是小蟲崽,但后來寶寶出生了,沉浸在喜悅的他忘記了那個疑問。
現在沈晚遙終于想起了。
他的寶寶,有很標準的人形、豐富的人類情感,至今沒出現過蟲族特征,哪怕連半蟲化形態都沒有。
他生的的確不是蟲族的孩子。
謝不封垂眸,繼續說“你是蟲母,本應只為蟲族繁衍,卻為一個雄性人類孕育了新生命。”
沈晚遙頭昏腦漲,焦頭爛額,思緒完全是被壞蟲族帶著走。
他聽對方平淡無波、實則隱忍著波濤怒意的描述,涌上了心虛的罪惡感。
背叛了蟲族的罪惡感。
沈晚遙的雙手摳揪褲角,薄薄的小短褲不用男人撕爛,他自己都快給揪爛了。
他乖順低頭,怯生生“我可以補償你們,給你們每只蟲喝一口我的蟲蜜。”
他嬌貴得很,“給蟲族喝一口蟲蜜”,已經是他能給出最貴重的補償了,再貴重的補償他不會再給了,反而會罵對方貪心鬼。
沈晚遙想了想,軟著嗓音,難免為其繼續說“唔,我也不是不讓你們懲罰我啦”
“我可以讓你們懲罰我,比如在我的每日伙食里減少幾塊小蛋糕、不派蟲侍伺候我洗澡、不給我買新衣服”
“我的寶寶你們也可以懲罰,比如讓他打掃衛生做飯什么的,他一定會叫苦連天。”
沈晚遙心想才不是,他的寶寶高高大大,出點苦力輕輕松松,反而能借蟲族的“懲罰”鍛煉身體,讓寶寶強大起來了,贏在剛出生的起跑線。
愛寶寶的小媽媽有自己的小心思,才不會讓壞人得逞。
謝不封聽完沈晚遙一連串的認錯,神色沉了沉,故作無奈嘆氣。
“要是蟲族們知道了你生的不是蟲崽,他們不會這么輕松地懲罰你。”
“他們會把你困起來,懲罰你不斷生下蟲崽,屆時等待與你的蟲族,會排滿整個蟲星,一批又一批地涌入你的小母巢。”
“像最原始的昆蟲繁衍現場,混亂可怖。”
“你會徹底熟掉壞掉。”
“你的那個人類孩子會怎么看待你一個背叛了全蟲族,又無力承擔懲罰的騙子媽媽”
沈晚遙突然嗚了一聲,哭起來“不、不要再說了”
他拽住銀發蟲族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紅著眼,淚花翻涌,軟唇顫巍“我怕,幫幫我。”
哪怕身體那個了,也沒有任何情緒變化的謝不封,聽見蟲母的哀求,冷峻的臉終于有了新的表情。
他勾起嘴角,瞇起綠眸,笑聲低啞,盛滿詭異的幸福感,像收到了神明的恩賜。
他笑著,勾住沈晚遙的下巴,口勿了上去,到小蟲母嘴巴最里面。
“好,我幫你。”
“只不過需要一點小小的代價。”
沈晚遙答應了謝不封提出的代價。
謝不封沒有當即告訴他代價是什么,只抱起他去一個地方看。
沈晚遙很戒備蜷在謝不封懷里。
他剛被謝不封欺負過,模樣可憐狼狽,小吊帶亂七八糟,松垮垮斷了一根吊帶,半遮半掩。
后頸因為驚嚇溢出的蟲蜜也沒擦,甜味亂飄。
如果謝不封就這么抱著他到人類社會,會有人懷疑他拐騙小男孩,不然小男孩不會這么不情愿。
謝不封把他抱到了醫療室。
醫療室不再這么空曠,正中央放置著一個大機器。
機器通體呈銀白的蛋狀,像是某種培育器,蛋殼是透明玻璃,能看見里面的景象,科技感十足。
除此之外,這座機器,沾滿干涸的血跡,散發出淡淡的血味。
沈晚遙有點害怕,縮了縮“這是什么”
謝不封站在機器前,俯身,平靜的雙眸與蟲母平視。
“這是來自人類社會的生命培育器,無需母體孕育與生產,就能培育出新生命。”
沈晚遙的確在地球聽說過這種新科技,他不解“我已經有寶寶了,這和我沒關系。”
“是我自己生的,沒有用機器”他細軟的聲音添了點小自豪感。
謝不封輕笑
“這個機器關聯到你的安全。”
“你生的不是蟲崽,如果被全蟲族發現了,你作為蟲母背叛蟲族的下場,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