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
這個母巢,并不是沈晚遙和謝不封交尾的地方。
他們交尾之處,在另一個新搭建的臨時母巢。
之所以蟲族們不讓沈晚遙回到一直住的舊母巢,真實原因,不是因為水管爆了之類荒謬之事。
而是因為,謝不封和蟲母孩子在里面打過一架后,母巢內部變得慘不忍睹。
光線昏暗,地面骯臟,墻壁濺滿血液,小蟲母的床鋪、衣服沾滿穢血,空氣中盡是兩只雄蟲戰斗后留下的雄味,充滿攻擊性,刺鼻惡心。
最重要的,舊母巢里留有一個受重傷的蟲族。
他是所有蟲族最嫉妒、最厭惡的對象,謝不封收到的嫉妒和厭惡都沒他多。
他是蟲母的親生孩子。
蟲族們很嫉妒他獨占過小蟲母嬌嫩的孕囊,能從蟲母漂亮的身體里誕生、能品嘗小蟲母的哺育蟲蜜、能喊小蟲母為“媽媽”。
蟲族們知道他在母巢里受重傷后,沒醫療用品給他,反而把他困在里面。
母巢門口設了重重機關,能阻礙他從里面走出。
他們想讓他死在母巢里。
蟲族們像獸類,對雌性和別的雄性生下的孩子,帶有瘋狂的惡意。
蟲母的孩子生命力很頑強,沒有如蟲族們所愿。
在沈晚遙和謝不封進行交尾時,他終于突破防守機關,出現在母巢門口。
機關被摧毀,大門不復存在,只剩下炸彈炸出似的大洞,灰塵四散,濃煙升起,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黑發黑眸的蟲族青年,滿身鮮血,扶住墻,跌跌撞撞走出。
他的傷很重,又沒得到及時的治療,很多傷口都腐爛了。
骨頭露出,發黑的碎肉聳拉,干涸的黑血黏在衣物。
他的劉海垂落,掩住眸色與沈晚遙有幾分相似的黑眸。
青年和所有幼崽一樣,孤身一人時,第一反應就是找媽媽。
他的眸光沉沉,淬著血,隱忍瘋狂,像一匹淌著涎水的惡狼,在尋找自己的小兔子媽媽。
沈晚遙在和謝不封交尾,青年自然找不到沈晚遙。
他撞見了一個金發金眸的蟲族。
他平時平等地厭惡所有覬覦媽媽的蟲族,現在卻不得不問起對方
“你有見過我的媽媽嗎”
青年的睫毛被血液糊滿,阻礙了視線,他看不清對方是誰,更不知道對方是否認識蟲母。
他只能極力描述起母親的形象。
聲嗓低啞,尾音顫抖。
“我的媽媽,,年紀小,皮膚很白,嘴唇紅潤,說話溫柔,身上總有香味,是一個很單純的漂亮小男孩。”
殊不知,青年撞見的蟲族,是簡白晝,簡白晝早就見過沈晚遙無數次了。
但這是他第一次撞見沈晚遙的孩子,和別的男人的孩子。
簡白晝靠在墻邊,抱著雙臂,金眸瞇起,打量狼狽的青年一番。
“你的媽媽啊,我知道他在哪,他在另一個新建的臨時母巢,他一直很想你,現在沒有你在身邊睡不著呢,嬌氣到要命。”
“跟我來,我帶你去。”簡白晝勾起嘴角,語氣柔和。
其實他在說謊,現在沈晚遙身邊,有謝不封。他想到這里,怒意翻涌,蟲鱗浮現。
青年急于找到媽媽,沒有多想,跟了簡白晝走。
簡白晝把青年帶到臨時母巢。
“你的媽媽,現在就在這個房間里。”
青年的鼻尖聳動,的確聞到了沈晚遙的氣味,他的喉間發出低啞的嘶鳴,傷口的鮮血興奮地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