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
“寶寶”
青年并不知道自己變回了人形。
他以為自己仍在小兔子布偶里,并借著體型小的優勢,鉆到了母親的懷里。
他緊緊地和母親的腹部貼著。
這處脆弱細瘦的腰腹,正是孕育了他的地方,是他的天堂與烏托邦。
青年做夢都想從母親的肚子里重新出生。
以活嬰的形態,鉆出媽媽的身體,然后抱住媽媽的肚子,隔著肚皮,感受著孕育他的子宮,咿咿嗚嗚地試圖喊他媽媽,充滿活力和生機。
剛生產完的沈晚遙,肯定會強忍疲憊,帶著笑意,溫柔而堅定地喚他為寶寶。
但現實很殘酷。
他一出生就死了,成了一具嬰尸,渾身發紫,不能動,不能呼吸,不能喊媽媽。
只能靜靜地蜷在一灘粘膩的液體里,被刺眼的手術燈照著。
醫生看了他一眼,惋惜地嘆口氣,把他抱離了沈晚遙,放進了小小的裹尸袋。
沈晚遙甚至沒能看到他一眼。
現在,重返人間的厲鬼青年,終于能對母親做出想做的事,抱抱母親孕育出了他的地方。
很溫暖,帶有香味,讓已經死去的他,不知不覺地睡著。
如果媽媽能對他喊寶寶就好了。
青年半睡半醒地想著。
倏然間。
青年聽見了一聲柔和的低語,落入耳畔。
“寶寶”
沈晚遙認出了他。
接下來的場面很混亂。
沈晚遙徹底睡不著,大半夜不睡覺,和青年坐在了客廳。
他對鬼先生就是孩子這件事,接受得很好。
小母親很激動,連吊帶睡衣都沒換,光著腳,像一只好奇貓貓,翹起小尾巴,在青年身邊轉來轉去。
“寶寶”
“媽媽好愛你。”
“你怎么不早說我是你的寶寶,啊不,你是我的寶寶。”
“寶寶你是一頭帥氣大邊牧。”
“寶寶你的眼睛好像我。”
沈晚遙之前已經和青年相處過一段時間,該認識的都認識了。
現在因為青年成了他的孩子,他對對方怎么都看不厭。
在沈晚遙念了不下十次的“寶寶”后,終于感到累了,坐在了青年身邊,嘴唇紅紅地喘氣,小舌頭似乎要吐出來了。
青年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媽媽,喝點水。”
沈晚遙接過水,乖乖地喝完。
他突然想起什么,問道
“寶寶,你不是為了救我,魂魄飛散在幻境別墅里了嗎”
青年勾起嘴角,溫聲道
“那時候,我的確認為自己會徹底消散。”
“但我送走你們后,意識沒有陷入黑暗,而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俊美的青年,看向沈晚遙。
“我夢見我到了一個純白色的空間,空間溫暖而寧靜,我在那里見到了一個人。”
沈晚遙茫然,喃喃“什么樣的人呀”
青年回憶“他和我差不多大,很年輕,十八歲,身高一米九左右。”
“最顯著的特征,是他的黑發紅眸。”
“他的眼睛很像你,不是眸色,而是眼型。”
沈晚遙猛地愣住。
系統的聲音,不恰事宜地響起。
小宿主,你是不是在這個世界偷偷生過別的孩子
不然他怎么會說出那個人的眼睛像你。
沈晚遙茫然“我只生了一個。”
“我也不在這個世界認識過黑發紅眸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