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
蘇禾禾的整個孕期,鐘湛并沒有從頭陪到尾。
年底的時候,鐘湛如期升了職,而且是連升二級,直接升了團長、
獨立營也擴建成了獨立團,建團的各項事宜,一切都要他親力親為操持,鐘湛的工作量驟然加大了很多。
然后加上年前年后的大練兵,野戰演習等等大事,鐘湛徹底成了大忙人,下班正常回家都保證不了。
二月開始到四月蘇禾禾進入產期,鐘湛都沒能留在軍區大院。
他只中間回來呆了三天,人黑了瘦了,跟個野人差不多了,可精神卻極好。涉及軍事機密不能說,只告訴蘇禾禾,基本都是在野外呆著了。
本來蘇禾禾還稍稍有點同情他,覺著他風餐露宿怕是遭了不少罪,前幾個月他照顧自己也算盡心,這會兒投桃抱李,想表達下心意,給他吃點好的,補充下能量。
結果鐘湛大概太得意忘形了,手隔著蘇禾禾肚子,在跟小豆子說話時,一不留神,順嘴就來了,“這算得了什么,爸爸喜歡著呢。小豆子,你快點出來,快點長大,好給你爸分憂解愁才是正事,要救你爸于水火呀。洗菜做飯你爸可真不樂意干吶”
蘇禾禾的同情心瞬間飛走,這人骨子里一直是想逃避干活的吧
也是,鐘枝枝就是個狂熱軍人,越是復雜地獄難度的野戰演習之類的,才是他的大補丸好吧。
估計就是再讓他在外頭摸爬滾打一個月,這人怕是更要快樂地飛起了。
鐘湛話出口已經意識到不對,抬頭對上蘇禾禾冷嗖嗖地笑,他忙補救道,“那什么,我不是在教咱家小豆子嗎,難免夸張了些。不是說要多做幾個肉菜嗎其實有一個紅燒肉就夠了,饞的時候就那個最頂用。少睿也就這道菜得你真傳了。”
“枝枝你喝風就夠了,還吃什么肉啊,沒有。”蘇禾禾一把拍開他的手。
就這么,蘇禾禾對鐘枝枝的孕期勞動改造計劃,只進行了一半,還只是浮于表面的。這人雖然洗衣家務做飯都來得了,可只要有機會,他還是想逃避勞動。
蘇禾禾暗自都有點灰心了,她想是不是真的從小培養小豆子,都要比他爹能快點見成效要不鐘湛這人就隨他這樣
可看到三天來,跟她在大姨家混吃混喝。
還因為大姨父劉望山發話,說鐘湛辛苦了,讓家里給他多補補。鐘湛就跟自己這個孕婦一個待遇,吃了飯一抹嘴,再陪自己院子里轉轉,三天一過,又滾去為他最愛的事業發光發熱去了。
此情此景怎不叫蘇禾禾惡向膽邊生她就想絕不要便宜他,他的活才不叫小豆子幫他干呢。
蘇禾禾預產期是四月十三號,鐘湛是四月八號結束任務,帶著他的獨立團部隊開拔回的軍區大院。
預產期只是參考,提前一個星期都是正常。
走之前夫妻閑話,鐘湛也問過蘇禾禾,倘若他錯過了孩子出生,她會不會怨
蘇禾禾才不矯情,直說那不是廢話嗎雖然知道他這都是為了國家為了工作,可是她也有對丈夫埋怨生氣的權利,并不矛盾。
鐘湛當時只是說他盡量趕回來。要是做不到,也請她體諒,軍人肯定是先國后家。虧欠她的只能余生慢慢補償。
蘇禾禾也再沒說別的,只默默看著人又走了。
她心里不平衡是免不了的。人家在外頭浪著自己喜歡的事業,估計連想起她的時間都沒有。她還要挺著越來越行動不便的身體,擔心生產的危險。
雖然身邊有大姨和少睿陪著,她爸和兄嫂甚至丁月英和蘇芳芳都時不時來看她。
可這些和鐘湛的陪伴是不一樣的。
蘇禾禾覺著無關情愛。而是孩子是兩人一起制造出來的,在這樣等待孩子出生的過程中,理應共進退。鐘湛卻缺席了最后一程,蘇禾禾心里也是發空的。
卻不知,在外面的鐘湛并沒有蘇禾禾以為的那么如魚得水。隨著蘇禾禾生產日期的臨近,他也開始焦慮著急起來,可說歸心似箭。這在以往是從未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