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三人在族人家里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然后就在族人的陪伴下,去了老太太曾經住過的老宅。
兩棟宅子離得并不算遠,走路十分鐘不到就抵達了。
老宅的房子是木頭老房子,確實是年久失修了,房子外面的房檐上都長滿了青草,屋檐下的地磚縫里也長了青苔。甚至有一整面外墻,都已經略微傾斜,感覺隨時都會坍塌。
老太太看著這棟房子,目光格外幽遠沉寂,像透過這個房子看到了很遙遠的舊日時光。
桑茶安安靜靜地站在老太太身邊,雖然一句話沒說,但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她好像也能體會到老太太的那種悵然若失的心情。因為任誰上了年紀之后,回到自己小時候出生、并且度過童年歡樂時光的老屋,都會有這種悵然若失的心情。
其實很多時候,人懷念的從來不是什么老屋啊、老宅啊,她懷念的,是那段時光里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
老太太最終在門口站了很久很久,但她并沒有走進去,只說累了,要回去歇歇。
于是一行人又沿著原路往族人家走去。
這一路舟車勞頓的,又是轉飛機又是坐了幾個小時的山路,老太太確實是累得很了,所以躺下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桑茶等老太太睡下之后,才帶上門出去。
老太太這一覺睡了很久,從半下午一直睡到晚飯時間,才慢悠悠醒轉過來。
醒來的時候,她一晃神還以為自己是睡在自家老宅里,甚至下意識地叫了一聲“姆媽”。等叫完之后,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是睡在族人家里,至于她的姆媽,早已化作黃土,恐怕要下輩子才能再應她一聲了。
老太太在心里嘆口氣,半撐著胳膊坐起來,結果一轉頭,就發現自己的床邊放著個什么東西。屋子里光線偏暗,她一開始也沒看清楚是什么,等摁亮了房間里的燈去看,才發現是一幅畫卷。
老太太單看卷軸就覺得眼熟,等把畫卷展開,瞬間就意識到為什么那么眼熟。因為那原本就是她小時候畫的畫。
忘了具體是什么時候畫的了,總之是學生時代的作品。畫本身倒是不珍貴,因為哪怕她現在動筆,也能畫出比這幅畫本身更成熟的作品,珍貴的是畫的左下角,有她父親給提的字。
老太太盯著那行熟悉又陌生的字跡看了半天,等收拾好情緒之后才出來問坐在院子里看天的俞然“下午你媽出去過”
俞然詫異地問道“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嫌棄地看了自家大孫子一眼“畢竟這個家里,能做到心這么細的肯定不會是你,所以我估計也就只有你媽了。不過這也不怪你,畢竟你爸心就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