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谷一邊給弟弟打胰子一邊說外面的事兒,“咱們家里出了個女諸葛,主內還主外,操持你的婚事兒,操持我的婚事兒,人人都知道宋家個金龜婿,什么樣兒的人都想嫁進來,她專找那些五福不全的,又或者家里就剩一個空架子的落魄戶。”
“給你找的翁格格算是很看得起你了,我前兒去館子里面吃飯,遇上人上來招呼,細問之下攀扯交情,才知道伯母去相看人家的,那家子我打聽了下,是有爵位,可是家里窮的都賣桌子了。”
他說的逗趣兒,宋旸谷一下就笑了,“你娶不娶”
“我不娶,留給大哥吧,我啊總得找個像樣兒的不是”
他做買賣的人,最不愛找窮主兒了,您要是真有幾分本事也行,可是這年頭啊,人窮志短。
宋旸谷不理他這些花花腸子,“甭管找個什么樣兒的,你得找個合得來的,順眼。”
頭用毛巾擦好了,倆人換衣服出來,宋映谷有時候覺得這弟弟天真,“你長大就知道了,那我問你找個什么樣兒的你跟我說順眼,你看誰能順眼啊”
這么從小到大,就一個魚承恩順你眼了,哦,現在還有個扶桑。
挑老婆還得挑順眼的,你多看看不就順眼了,摩挲了一下弟弟的腦門兒,“吃飯去了,別餓壞了,不然大太太賣給你的保險得賠錢。”
大太太先給家里人人買了一套兒,不過是左口袋出,右口袋進,錢倒了一手成了自己的,買的險種可全乎了。
買的人前仆后繼,畢竟人家總部是在國外的,有洋人當靠山,朝廷倒了人家也倒不了,現如今的人啊,也不在乎誰做皇帝,不在乎改朝換代,實實在在的日子才是真的。
各人的事兒都挺多,扶桑看著大哥送的東西,手麻了一下,扶然這是頭回發俸祿,他之前私塾底兒到底是厚實,去中學里面讀了半年就畢業了。
剛好朝廷操練的陸軍新軍招生,滿十八歲的中學生,月津貼有半兩銀呢,學制兩年,出來就是初級軍官,準尉呢
給她跟扶美兩個人,一人買一只棉花兒貓。
舉著在倆人跟前兒,塞到手里,這是棉花做的,給貼在紙上,栩栩若生,貓的毛發絲毫可見,扶桑喜歡的不得了。
拉著扶美倆人一起歪在炕上端詳,她拉著扶美的手放在自己嘴上,喊她的名字,扶美看她嘴張合,就知道是喊她的。
一個勁的笑,她待扶桑很親熱,扶桑拿出來香水兒,給她噴一點兒,扶美眼睛一下就亮起來了。
姑奶奶瞧著,這家里日子真是好過多了,也不再喊著教老大去當甲兵了,“咱們老大啊,以后就是準尉。”
這些年的日子,養著兩個孩子,家里五六張嘴,舒充和老了許多,眼看著孩子都出息了,他劈柴更有勁兒了,給小金魚換換水,去領一點不多的餉銀,包谷面里面摻和一點雜糧。
孩子們都有差事了,姑奶奶跟大太太嘀咕著給扶美找個好人家,好幾年了也沒找好。
舍不得送到別人家里去,要是個兒子還能娶媳婦,嫁人就不是那么簡單的事兒。
京畿一片祥和,南邊卻已起戰火。
轟然之間,不過一夜之間,南方事變,公然對抗朝廷,立憲派蓄勢待發,一氣兒打到了長江,入南京上海。
燎原之火一下燒起來了,江南各道紛紛獨立自治。
誰也沒想到,一個龐然大物倒下了,不是外人侵吞的,是自己革新殺起來的,舉國上下振臂一呼,一個新的時代在所有人沒有準備的時候,猝不及防的悄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