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旸谷呢,他是沒朋友。
這會兒遇到事情,就知道沒有朋友商量的壞處了。
他這個人呢,有時候就不太搞這些東西,不然的話,腦子還是很可以用的,同事幾個嘻嘻哈哈去了,街上都商量買了家具,湊的份子錢。
老李進去先看了一圈兒,“這東西都挺齊全的,就是缺個梳妝臺,依我看啊,大家的份子錢都給了我,我讓人搬個梳妝臺進來,往后啊,新娘子進門了,也體面漂亮,六個抽屜帶倆柜門的,怎么樣”
宋旸谷已經換了家常的衣服,他站在水缸前面兒,“還是您想的周到,先前還沒有謝您的大媒,等著結婚那天,要喝謝媒酒才行。”
老李一聽這是有戲,“你相中了,如今還得早點娶親才是,不然你看日本人一天一個花樣兒,昨晚上子彈在城門外飛了半晚上呢,不定哪天就不安穩起來了。雖然說跟咱們這樣的沒關系,不管是誰來了,都要我們這些人做事,都得靠咱們主持局面,但是還是早點結婚早安心。”
他說的語重心長,宋旸谷也跟著嘆氣,打量著眼前這個穩定的中產階層,“原本打算買這個院子,就是要結婚用的,只是這一片兒的巡警,黑白雙煞的,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
老李略微一思索,怎么就不認識了,“這應當是親兄弟倆,一個高個子,一個矮個子的,原先是在王府里面做事兒的,后來那一位出家去了,那一位王爺最仗義的,臨走前家財散給朋友們,這倆小子拿著錢,找到門路,當巡警去了。”
“嗨,早前我們打過照面兒的,這街面上的人,我十有是眼熟的,你要是跟他們你有為難的地方,我給你打聲招呼去”
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宋旸谷有時候,也覺得這個世界挺暖和的,“是這么一回事兒,您要是認識的話,幫忙介紹一下,我有些事情,想請兩位照看的,最好是當面認識一下。”
老李便第二天中午組局,請了那兩位過來,黑白雙煞聽著也覺得冤枉,老李只介紹下便走了,他這邊還有朋友吃飯呢,忙的都得一頓午飯吃兩場才行,黑白雙煞既然是認識的人,也不使壞,“不是我們不講道理的,昨兒我們是豪橫了些,可是混街面的不豪橫一些,怕是彈壓不了人,頂多也就是拿點小錢罷了,要說謀財害命,我們不做這樣的缺德事。”
他們自己這樣看自己的,覺得還算是善良,壞人有時候是看不到自己壞的,“可是您家里那一位,不知道跟您的關系”
看著宋旸谷,宋旸谷笑瞇瞇地,“未婚妻。”
那倆人就笑了,這好說,“人可以放出來,不過呢,我們哥倆溜溜地跑一天了,拿人的是另外一幫弟兄們,我們動動嘴皮子好說,但是他們受累辛苦的,您看看呢,愿意的話,就給點茶錢。”
你意思意思,人就能給你放出來。
承恩在旁邊聽著,他都往袖子里面掏錢了,錢能解決的事情,一般都不是很難,結果就聽宋旸谷輕聲囑咐,“無礙,多關幾天才是。”
又似是而非地說一句,“如今女孩子,脾氣太嬌慣了些。”
順手把承恩袖子里面的錢接過來,放在桌子上,便起身走了。
黑白雙煞面面相覷,看著錢倒是眼熱,咂摸半天滋味兒,喝了一壺酒才說,“如今,青年男女我算是看不懂了,我當是贖人的呢,瞧瞧,是多關幾天的。”
矮的那個不管,“這倒是好事兒,咱們啊,兩茬子的錢收著,到時候他說放的時候呢,咱們再放出來,又是一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