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臨走的時候,非常上道,他看見查家大姑娘從大鍋里面舀水,他自己去給扶桑倒了一碗,放在磨盤上,“一會兒冷冷喝,嘴上干破了,多喝水。”
扶桑看他眼光就有點不一樣。
這人有點行。
自己等著涼一點兒,咕咚咕咚全喝了。
喝完就睡覺去了,她晚上還得后半夜。
上午就得睡。
主事兒的留意很久了,你說這個到底算不算女婿呢,你如果是女婿的話,女兒是要做祭的。
站在門口外邊兒背著人問,“您是”
宋旸谷這人從來不接地氣,還沒小時候有童心愛說話兒,承恩迎上去,“您有什么安排”
“是這樣的,明兒出殯,上午七點到九點就得拜祭,要是女婿的話,就得準備祭臺,雞鴨魚肉都得準備好,還得有點心兩樣兒。論規矩的話,我得給孝巾,到時候最后一趟漿水的時候,女婿得叩首供點心,所以”
承恩多尖啊,“這個啊,我看行,不知道祭品什么說法呢,不瞞著您說,這雖然是還沒有成事兒,但是昨天您也聽見了,我們也盡心,不然我們爺們也不能天天往這邊來。”
說完看宋旸谷,就看宋旸谷聽得很認真,他把這個事情當做很重要的事情記下來,“魚要什么魚是生的要鯉魚還是草魚,要不要整魚”
主事兒的看他上道,也愿意多說幾句,“這些事情,您別怪我事情多,其他人家我也不說了,絕對不是給您找事兒的人,可是這舒家您看看,家里雖然說三個孩子,可是實在是人丁單薄,兩個女兒都沒成家,到時候明天人人來看著拜祭,人死一輩子,到時候連個女兒的祭臺都吃不上,實在是不好看。”
從來是有女兒的女兒做祭臺,女婿叩首供點心,沒有女兒的,隔房的侄女兒也得做,不能讓人這樣就走了。
所以先問問宋旸谷,“您要是不愿意的話,我得跟那些侄女兒說說,或者就難看點,不辦了。”
這樣的主事兒的,最有章程跟主意的,他們說話兒很會講,宋旸谷也不端著,“您只管講,后面的我安排,往好的安排。”
主事兒最喜歡給主家辦場面事兒,就是靠這個吃飯的,得主家一句夸,說辦事兒漂亮,得鄉親們一句好,就值得了。
因此看他上道兒,很是一番囑咐。
好買不好買的,先說了,“咱們啊,也為你們考慮,省錢一點兒,不能全為了這樣的場面事情,叫活著的難受,鯉魚您買個兩斤的就行,不好找換成整雞也行,全是整的,人家會盤活兒,用開水一燙就可以了,算是給那邊的人吃的。”
宋旸谷記得清清楚楚。
到了家里去,他就自己先去廚房,大力家的在呢,說了一氣兒,大力家的才明白,“這個啊,我知道,您交給我。”
宋旸谷還不放心,“我帶你一起去買。”
肉得買五花三層的,得是方的,不能太小了,方肉才能當祭品。
這個魚得斤新鮮水靈的,讓魚脖子昂起來,樣樣都得要好的。
買完回來裝盤子,然后全部放在傳盤里面去,他仔細認真的很。
這人,上心。
就是關于扶桑一切的事情,他有個好處,我不做就不做,我做了就不敷衍,他辦的板板正正漂漂亮亮的。
糕點都是買最好的,人問做什么的,就有推薦的,“您看看,這兩樣兒,大家伙都是買這樣的,算是好的了,一般說實話不用太好的,因為放外面,香煙紙灰都有,好點心也得落臟了,這樣的您看看,很體面了。”
宋旸谷不愿意,“不要京果兒,要看果。”
人家笑了笑,你愿意,你有錢,還得夸,“您真是個敞亮人,行,那就買看果,這客真排場啊,您看看這兩品看果兒。”
抽屜里面拿出來一盒子,真的是好看,做的惟妙惟肖的。
就一個缺點,不能吃,只能看。
適合死人,不適合活人。
因此活人為了錢的事兒,一般不買,都換成小果子,用完了還能吃。
宋旸谷這會兒可有錢了,他花錢不眨眼,不是精打細算的樣子。
等著晚上吃飯的時候,才安頓好,承恩想著外面吃的,被他一下攔住了,“稱一斤面條兒,回家吃去。”
承恩就去切面店稱了一斤面條,家里家外都得跟著他喝面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