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美抱著孩子跑出來看,見到扶桑嘴張口又閉上,又跑進去,查家大姑娘跟在后面,看到扶桑也愣住了。
高興地三步并兩步,拉著扶桑的手,往院子里面讓,眼淚也是呱嗒呱嗒掉,“真是,做夢都沒想到是小二子來啊,我就沒想過有這樣一天。”
她老了,查家大姑娘總記得印象里面的模樣,就是個半大小子,成熟穩重又俊俏,不如她哥哥高大有活力,見人總是三步之外就打招呼,溫和又持重。
如今見扶桑,卻也看滄桑了。
查家大姑娘嫁進來的時候嬌俏明艷,如今也是主婦打扮,顯得利索而臃腫了一些,最好看嬌俏的,竟然是扶美。
見人還是弱弱地笑,不敢看人很久,還記得扶桑,拉著她說不出話來,只拉著她的手。
扶然還在外面做事,有個半大孩子出去喊他。
家里侄兒好幾個,扶美抱著的這個是最小的。
她依舊未婚,只是訂下來人家了,家里窮了些,但踏實肯干,舒太太點了頭。
舒然先進門的,是哪個空蕩蕩的袖管子,他扎緊衣服里面去,省的空洞,看著扶桑也是紅眼,“那時候一塊長大,沒覺得什么,我來四川,才覺出來,少了個姊妹。”
大家小時候熱熱鬧鬧的,扶桑回家的時候更熱鬧,她總能帶各種新鮮的好東西家里來,他那時候沒覺得什么。
可是自己一個人帶一家子,來了四川,看人家家里兄弟姐妹一群,逢年過節院子里笑哈哈,總覺得冷清,他才回味過來,這個世界上,兄弟姊妹是誰也比不上的。
有事兒用人的時候,還是靠著兄弟姐妹便宜。
扶桑摸著肚子,“我在這邊養胎,之前體檢的時候,在漢中查出來懷孕了,暫時先不走。”
舒太太就盼著她不走的,聽了大喜過望。
是的,扶桑懷孕了,她端詳著,看不出來,過好一會兒才問,“女婿呢”
“他忙事情,我自己在這邊,等過一段時間回來。”宋旸谷有自己事情要做。
他背著一兜子的信封,里面是他跟扶桑分好的錢,一份一份地,寫著名字,還有那個小本子,他答應過做到的事情,如今沒有機會去做的話,去外面也怕良心不安。
挨家挨戶去探訪去了。
一去,就是三個月。
扶桑肚子顯懷,香港那邊就很著急,姑太太的話就要打鋪蓋卷,商量著小榮來四川,“咱們是一家子的,孩子們都在那邊,咱們不過去干什么,懷孕了事情多,她懂什么”
沒有人照顧,還得是看她的。
小榮也愿意去,但是你去四川之后,這一路上,太艱辛了些,“等著咱們到了,他們說不定又去別的地方了。”
這倆孩子,他看明白了,不是蹲在家里的人。
腳大走四方的。
姑太太就懊惱,開始換個策略,天天寫信,“你跟他們說,來香港,香港多好,我看這個地方比美國還好,那華僑那么多,都奔著這個地方來,還有外國人,雖說是英國人管事兒,到底比日本人管事兒要好。”
她急,隔壁二太太跟二老爺就更急,沒想到這輩子還有孫子的,宋旸谷毫不客氣的說,還不如扶桑呢,這就是個不肖子孫。
但是現在有孩子了,兒子他們不聯系了,也聯系不上,就跟扶桑聯系,也是力勸回香港這邊,這邊的話,往返美國也很方便的。
二老爺從巴拿馬回來,他身體也不好,年紀太大了,也不能在外面苦錢了,卷著錢就回來了。
話直接很明白跟扶桑說,“這么大的家業,這么多的錢,給誰”
不給我孫子給誰
你就是生個孫女出來,只要是宋家的孩子,都行,不挑。
至于你說布谷是他孫子,他承認,但是不親。
血脈意識就很強。
自己天天研究報紙,日本發起了太平洋戰爭,打了美國,美國現在對日本宣戰了。
先前美國態度是很曖昧的,現在好了,強勢參展,緊接著,我們也對日本宣戰了。
是的,雖然打了很多年,但是我們沒有對日本正式宣戰,一直是被日本摁著打的,如今底氣不一樣了,我們也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