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榮是主事兒的,扶桑嫁人了,這房子也合該是他的,跟翁荔英解釋,“您安心住在這里就是,這院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有個人也好做伴說說話,他們都忙,住著洋房習慣了,不住這四合院了,條件差。”
翁荔英笑了笑,她不住,宋旸谷沒回來,她住在這里,宋旸谷要是回來的話,她得跟著宋家人一起住著。
她會扒拉東西,宋家的東西她看的很緊,“那邊的洋房,我有時候去看,糟踐的不行了,你們走了,日本人就挪用了,什么臟的臭的都在里面,再后來打仗,那片起火了,燒的不行了,只剩下四面墻柱子了。”
試探性的問,看看宋旸谷是不是回來打算久待的。
結果宋旸谷是真的不會久待的,“那邊房子便不要了,我們過些日子便回去了。”
“哦。”翁荔英有些失望。
“我來的時候父親交代我,你如果愿意去香港的話,接你去香港那邊定居,如果不愿意的話,也可以回山東老家,二嫂娘家那邊還有人,可以照應。”
但是北平的話,實在是沒有人了,“繼續在北平的話,扶桑會經常來這邊。”
以后就打算,扶桑定期來回跑的,宋旸谷的話,無意外不會經常回來的,他這次回香港,就是打算在香港那邊做事的,二老爺都安排好了。
翁荔英的話,就不可能離開北平的,在這邊許多年,胡同里面的人都熟悉了,她就不搬走了,因此跟小榮說個準話兒,“那承蒙您不嫌棄我個老婆子,我就在這里住下來了,原先我住北臥,如今你回來了,便搬過去住。”
小榮擺擺手,他總是帶著幾分謙卑的和氣,“我原本就不住在那里,是原先我師傅住的,我還是住在我老地方的好,我跟扶桑,一個是東廂房,一個西廂房。”
她便又高興起來,“我如今知道為什么大家伙兒總提起你們來了,榮師傅教的好徒弟啊,一等一的待人和氣。”
跟人相處起來,總是如沐春風一般的舒服。
布谷看著弟弟妹妹在院子里玩,人家起鍋做飯,他們也跟著一起吃,當兵的總是待人親切,對住家戶很是和氣關懷,水缸里面的水填滿,院子打掃的干干凈凈的,就是住宿也不會睡床的,院子里或者客廳里面打地鋪的,一點不擾人。
伙食自己帶的,走的時候多留給住家戶,不占人的便宜,扶桑從窗戶里面看了,也覺得只有這樣的部隊,才能打勝仗,才能最后把日本人打走,才能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要挖防空洞,怕蘇聯人打過來空襲我們,咱們家里沒有勞力,街道上原本想幫咱們的,沒想到他們知道了,便趁著沒事兒的時候,一上午的功夫就給挖了大半兒。”翁荔英還是舊式樣的衣服,大長衣襟帶著盤扣兒,扣子精致又費事。
寶珠是真的漂亮,她可愛,仿佛也知道自己可愛,對著窗戶喊,“吃飯了,吃飯了,你們要不要吃飯了啊,舒扶桑”
學著大柳說話,說完可能覺得自己很可愛,有一點港臺強調,“哎呀,我這樣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
可愛極了,這么大的小孩子做什么都可愛。
她沒有一點這個時代的女孩子的羞澀跟拘謹,沒有一點規矩的框架,大柳看著她的模樣,給她掰開一個大餅子,“吃的完嗎”
寶珠點點頭,她很能吃。
布谷不愿意,他知道內地糧食金貴,“吃不完,一點點,不夠了再拿。”
他們跟著院子里的人一起吃,大柳看他一眼,覺得有些眼熟,匆匆就起來了,給他們個端著一碗白菜粉條湯,“你們吃著,看著弟弟妹妹哈,我得忙去了。”
布谷就很有禮貌,很懂事,看寶珠一眼,寶珠也把筷子放下來,跟人家再見。
然后擠在一個條凳子上吃東西,一海碗的白菜粉條,沒有肉。
沒吃過這種吃法,吃的很香,布谷就撈菜大口大口吃。
寶珠用勺子,連湯帶水的,一起吃。
老筷子不行,勺子也不順手,拿著大餅子沾湯吃,吃的都很埋汰人。
小榮看不下去,就想比給孩子吃了,“我單出去買些去,吃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