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特殊情況下,道亦有道的,小洪先生最忍氣吞聲這些年,就是老洪先生當年被槍殺,因為日本人的袒護,寧先生那邊一直沒有定罪,就跟當初老袁大人被日本人殺害一樣,湮滅在歷史里面去了。
但是寧先生已經死了,在宋旸谷等人離開上海之后,他只手遮天,引起公憤,最后被地下組織暗殺在上海街頭,遭受媒體口誅筆伐,如今即便已經死了,小洪先生也不會放過他名譽的。
宋旸谷想了想,找出來那本冊子,當初他在四川逗留很久,就是因為這個事情,是許老官當年拉出來的隊伍,犧牲前的生死簿,現在翻開看,已經微微泛黃。
在將將升起的太陽中透著陳舊的黯淡,他記得很倉促,最后水筆沒有水,他用炭燒的木棍寫的,年齡、籍貫、名字、家庭人口,就一行行簡單的勾勒人物身份的特殊標記。
最后一頁是手印,簽名,大多數是手印,在今天早上看起來,依舊鮮艷的刺目。
他合起來,跟上海那邊通電話,委托給洪先生,“留在我這邊很多年,我有做一些事情,但是能做的很少,他們應該有更好的存放的地方,博物館或者是檔案館,烈士陵園也可以,無論什么組織的,只要打國戰的,應該有客觀對待的。”
洪先生吃驚,他剛到上海一天,馬上要會朋友的,沒想到宋旸谷竟然有這樣經歷,“你后生怎么不開口,竟然這樣沉得住氣,我如果是你有這樣經歷,上海灘的月亮是都要聽我說一番的,竟然現在才拿出來講。”
實在是覺得這樣朋友難得可交,又喟嘆自己年紀大沒事做,“這個事情交給我,我有認識的人也好打交道,現在內地管理很嚴苛,對我們很謹慎的,這也是應該的,要,我一定用心做,不枉費這些流血流淚的人。”
掛了電話就跟身邊陪同的朋友講,“寡言君子,名不虛傳,伉儷情深也就罷了,就連品行都是一樣的,重情重義也就能做到如此了,真是讓人欽佩。”
他用心去處理宋旸谷交代事情,前面人命都搭上了,后面還活著的人跑跑腿做做事,又算得了什么呢,舉手之勞不值一提罷了。
派人去取,然后親自送到上海去,聯系上海文物局那邊,還有檔案館都同時有聯系,并講宋旸谷這些年來幫扶事情一一講清。
當局很受震動,高層的思路一直是非常正確且真摯的,知道這個事情也很感動,派人到四川去核實,確實是打上海會戰時候犧牲的烈士,這些年幸存的很少,但是都有講宋先生。
“去打仗就沒回來,說是死了,過了兩三年,有一位宋先生講認識我兒子,挨家挨戶打聽,問到了就給錢,說是撫恤金,然后講每年都打錢。”老太太腿不好,得雙拐,年紀最大一個了。
講起來還是哭,哭自己兒子,哭宋先生,“從今以后,每年都打錢,開始我們以為是政府給的,宋先生沒講,后來日本人來了又走了,再后來舊政府沒有了,都換了,還是有錢,有時候會晚。”
有去取錢的,然后回款地址就不一樣,時間這樣長,就發現了,匯款人的話,可能是宋先生自己做的,“一直想謝謝他的,他那年來買了十斤豬肉,跟我講,我兒子喊他買的,要我過壽用,又托人帶我治腿。”
想起來,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好心人太多,好人太多。
哪怕她獨苗的兒子沒有了,但是活到這個年紀,依然是飽含著赤城去虔誠善良感恩地活著,覺得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政府也越來越好,政策也越來越好,對老百姓,越來越照顧。
上海文物局那邊做的特別的到位,也很受出觸動,調查時間差不多有半年,跟北京那邊檔案文物局一起,全社會征集相關資料相關線索,不僅僅是為了宋旸谷,而是尊重愛護先烈。
不過可能因為通訊不發達,知道相關渠道的人少,征集到的內容也很少,但是全國各地有很多信件資料郵寄,也有很多尋親的,政府機關是盡量越做越全面的。
每一封來信都有認真記錄認真回信,真正做到了為人民服務,真誠對待工作的,很認真仔細。
查二爺揣著手,掏出來報紙,問人家北京文物局那邊的人,“是你們要找歷史檔案資料的是吧給報銷路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