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容停下縫制衣服的動作,回憶道“我懷孕四個月的時候,正好是秋收。你外公身為大隊長,在地里忙到了晚上都沒回家,我去給他送吃的,路過橋上的時候,看見月亮倒映在江面,就突然想到了這個名字。”
“那一定是我這輩子最文藝、最有文采的時候。”
“有時候我甚至在想,你的名字可能是老天爺賜給我的。”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我名字的由來。”
江泛月心想,正常情況都是在江上泛舟,她的名字卻是以月作舟,在江上泛月。
一下子就變得夢幻起來了。
“月月,你要是有空,就給你舅舅、堂哥他們寫封回信吧。”姚容說。
江泛月連忙應了,翻出自己新買的筆和本子,趴在桌子上寫回信謝謝舅舅、舅媽和堂哥的關心
為了讓信的內容變得有趣,江泛月絞盡腦汁,越寫越長,要不是姚容問她寫得怎么樣了,她還能接著往下寫。
“我收個尾就好了。”江泛月說。
“不急。”姚容朝江泛月招手,示意她過來,“我給你做了內衣,你試試看舒不舒服,要是覺得合適,我就用剩下的棉布再做兩條給你換著穿。”
江泛月微微一怔,佝著的背下意識挺直“好”
下午艷陽高照,江泛月寫好回信,蹲在院子里洗新衣服。
過了兩遍水,她擰干衣服,將它們全都晾到廢棄電線上。
姚容拎著理發剪和布,從屋里走出來,說要給江泛月剪頭發。
以往也都是姚容幫她理頭發的,所以江泛月很自覺地坐在小板凳上,而姚容坐到了木椅上。
這個高度差正好適合剪發,姚容用梳子慢慢梳順江泛月的頭發。
江泛月本就被午后太陽曬得懶洋洋的,現在更是舒服得昏昏欲睡。
直到姚容在她耳邊說“剪好了”,江泛月伸出手,摸了摸剪到齊耳長度的頭發,又摸了摸不再遮眼的劉海,起身走到水缸邊,看著自己在水面的倒影。
枯黃的發尾全部都被剪掉了,齊耳短發柔順服帖,落在她的耳后、頰側。
劉海被適當削薄,沒有之前那么厚重,偶爾一陣風吹過,會稍稍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配著她的蘋果臉和大眼睛,江泛月居然覺得此時的自己
“是不是很可愛”姚容笑問。
江泛月兩只手背在身后,害羞地別開了臉,又忍不住去偷瞧自己的倒影。
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明明只是剪了個頭發而已。
姚容去拿掃帚,清掃地上的頭發“要是再笑一笑,就更可愛了。”
江泛月的手指絞在一起。
糾結了好一會兒,她還是忍不住踮起腳尖,身體微微靠在水缸上,提起唇角。
水面漣漪陣陣。
她在水中的倒影眉眼彎彎,唇角梨渦清晰可見。
姚容坐在院子里翻看撿來的舊報紙。
舊報紙里有一半都是本市的周報,上面除了介紹各種各樣的社會新聞,還刊登有不少廣告,偶爾哪個廠子研發出了新產品,也會在上面做一番宣傳。
借著這些報紙,姚容對常晉市的情況都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自從改革開放之后,不僅是濟香鎮的青壯年,就連常晉市的青壯年都在往南邊跑。
再加上常晉市教育資源落后,沒有出名的大學,成績優異的學生基本都會選擇報考外省大學,畢業之后,絕大多數都留在那里工作成家,沒有回鄉發展。
但一個城市想發展起來,青壯年勞動力和高端人才缺一不可。
常晉市現在就處于一個非常窘迫的境地。
所以常晉市出臺了很多政策引進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