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江泛月抿了抿唇,像是在反駁姚容,又更像是在否定自己,“提意見誰都可以,但想要出版,是需要把意見完整呈現成故事。”
姚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家里的木料用得差不多了,我明天要去進一趟貨。你以前都沒去過市里吧,我帶你去市里逛逛,聽說城南新開了家百貨大樓,里面什么東西都有賣。”
趙棕裹著一件厚襖子,蹬著自行車來到木材市場,穿過一家又一家店鋪,最終停在自家鋪子前,一邊拉開閘門準備營業,一邊聽周圍幾家鋪子的老板閑聊。
“這天變得也太快了。昨天穿著一件長袖都嫌熱,今天就要把過冬的衣服翻出來了。”
“可不是嗎。生意也越來越難做了,木材市場的人流量少了好多,按理來說年尾應該有很多人結婚搬新家啊。”
“你知道城南那棟百貨大樓不,整整四層高,其中半層都在售賣南邊運來的家具,客人都被吸引去那里了。”
“我去瞧過了,質量跟我們賣的差不多,價格卻比我們賣的貴了不少,也不知道這些客人圖啥。”
“圖啥,圖新鮮唄。人家的款式確實好看。”
聽到這兒,趙棕插了一句話“我爸說市里最近又出臺了政策,要重新規劃木材市場。”
“都沒用。我在這兒開了十年的店,十年前就說要規劃了,現在不還是這樣。”
這個話題未免太過糟心,眾人默默換了其他話題。
趙棕沒有再聽下去,而是坐下來思索方才的對話。
他為人游手好閑,好吃懶做,頭腦卻很靈活。
從他十歲起,他就一直混跡在木材市場里,雖說沒學到他爸三成手藝,但耳濡目染下,對木材市場的困境也有所了解。
他自然知道,常晉市的木材生意大有可為。
可和其他人一樣,他看得見里面的利潤,卻找不到分蛋糕的那把刀。
就只能繼續眼饞著了。
“唉,真糟心。”趙棕懶洋洋癱坐在了椅子上,自言自語道,“侄子過兩天生日,得給他準備生日禮物。商場賣的那個積木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價格也十分好看,得花我一小半的私房錢”
“離譜,真是離譜。那么一堆塑料,憑什么賣那么貴啊。就沒有什么能暴富的法子嗎,幫老頭子看店拿的死工資,都不夠我天天下飯館吃白面餃子。”
就在這時,姚容牽著江泛月走進了店里。
母女兩身上都穿著嶄新的棉衣,手里還提著幾個袋子,里面裝著換下來的舊棉襖和其他日用品。
趙棕記性不錯,一眼就認出了姚容,討喜的話脫口而出。
上回見對方時,對方舉止從容,絲毫不顯窘迫,身上那打著補丁的衣服卻明明白白道出了她的窘境。
所以在對方提出想買那些瑕疵木料時,趙棕給了個非常優惠的價格。
這才過去了半個多月,對方就愿意花錢買這么多東西,顯然是賺了不少錢,手頭寬裕了。
“托你的福。”姚容笑道,幫江泛月解開圍巾。
江泛月抖了抖被圍巾壓住的頭發,揉搓自己的雙手。
“外面天冷,我給你們倒杯溫水,暖暖身子。”趙棕去拿一次性杯子。
江泛月接過水杯,輕輕道了聲謝謝。
趙棕看這小姑娘長得瘦弱,眼神卻很靈動,在抽屜里翻了翻,找到其他人送他的幾個餅干,塞給江泛月,熱情道“來來來,吃點東西。”
江泛月禮貌地拿了一個。
趙棕這才問姚容是不是要來買原料,見姚容點頭,他這才像是想起什么般,提醒道“你要多少這回店里的瑕疵品不算多,只有一小半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