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呢。除了那把紅色油紙傘,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一把。”
一名紙傘匠人,在輪回前做的最后一把傘,怎么可能不美。
她必將窮盡所有精力。
因為這是她留給人間的最后一個作品。
“這把傘是做給大人的,本應選更適合大人的藍色,但我實在太喜歡春天了。我曾在春天失去父母,被親人驅逐,可我也是在春天遇見宋語彤小姐,遇見大人和少爺。”
所以在繪制傘面時,她決定畫下她眼中的春天。
姚容莞爾“為什么覺得我更適合藍色”
“我與大人相處不多,卻覺大人擁有大海般不動聲色的包容。”
“過譽了。”
等謝逸年睡醒,見到了這把油紙傘,頓時激動地哇哇出聲“以后我和姚女士出門,我就給她撐這把。”
蘇幼雙不由一笑,為這份難得的赤子之心“少爺,要麻煩你送我去投胎了。”
謝逸年一愣,很快點頭“好,就明晚吧。”
第二天下午,謝逸年拉著姚容去了趟花店。
“你要買什么花”姚容奇怪。
“我是想給蘇幼雙買。”謝逸年解釋道,“我們每次去掃墓,都會帶上花。我就想著,以后送鬼去投胎前,也給他們送上一捧花。”
姚容微愣,片刻,輕笑道“這個想法不錯。”
“是吧,我也覺得很不錯。”
謝逸年自夸,繞著花店轉了一圈“我對花沒什么研究,您幫我挑挑看”
姚容學著他轉了一圈,指著墻角的風信子道“你覺得它怎么樣”
謝逸年問“有什么講究嗎”
“一株風信子,只能開一次花。只有將原來開過花的枝條剪去,它才能第二次開花。所以這種花被視為涅槃重生,收獲新生之花。”姚容拿起一捧桃紅色的風信子,“而桃花色風信子的花語是熱情,對生活與未來永遠充滿期待。”
謝逸年眼前一亮,豎起大拇指“就它了。您懂得可真多。”
“是啊,我喜歡種花。”
“可能您前世是個花匠。”
姚容莞爾,在謝逸年結賬時,她還順便買了包風信子的種子“我不僅前世是個花匠,這輩子也是個花匠。最大的愛好就是養花了。”
謝逸年哈哈大笑“我就開個玩笑。”
走出花店,姚容說“別墅花園沒什么花,買回去撒在花園里,以后你要是想送給哪只鬼,直接就能從花園里摘,免得還要多跑一趟。”
將近零點,謝逸年將一支香燭插到了風信子上。
香燭點燃,風信子出現在了蘇幼雙的懷里。
她抱著風信子,輕笑了下,在零點鐘聲敲響時,朝姚容和謝逸年瀟灑地揮揮手,投入輪回通道里。
那把紅色油紙傘,在失去了主人之后,光澤變得黯淡了些許。
謝逸年撿起紅色油紙傘,妥善包裝好,連同信一起寄去了蘇州油紙傘紀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