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女人看他這幅認真解釋的模樣,沒憋住咯咯咯笑了“沒想到啊,你這孩子真有點本事呢,那位難搞的花魁很少主動要人,不過嘛”
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定定看了祁究一瞬,“勸你萬事小心吧,不然這么好看的臉,可惜了呢。”
“謝謝提醒。”祁究不動聲色回答。
說完,她替祁究重新合上紙推門。
咯噔咯噔的木屐聲消失在夜色里。
屋子熄燈后,湯池騰起的白霧將夜晚照得明亮。
剛躺在榻榻米上的祁究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的石疊路傳來,他立刻坐起身,蹲在破損的紙推門邊往外看。
只見通往女湯的石疊路上,郁子小姐挽著一位穿著茶屋染制浴衣的貴族男子往里走,細碎的笑聲和令人不安的木屐聲回蕩在濃霧里。
原則上「郁之湯」是分男女湯池的,當然,祁究并沒有忘記員工守則第四條湯池分為男湯女湯,但如果看到有男客進入女湯池,請選擇無視,反之亦然。
看來隔壁「郁之湯」的游女經常會把男客帶到女湯共浴呢。
很快,曖昧的笑語聲消失了,祁究重新躺回冷兮兮的榻榻米上。
白霧透過紙推門上破損的洞漫進屋中,躺在被子里的祁究突然有個實驗的想法。
之前女巫給的引靈石還躺在道具欄里,一直沒機會用上。
既然現在對湯池失蹤的員工有諸多猜測,不如用引靈石試探一下,如果能成功將那位上杉越的靈體召喚出來,那說明失蹤員工已經遭遇了不測,還能順便問問殺害他的兇手是誰。
畢竟他現在正躺在上杉越的房間里,這里的能量場和上杉越連接很深,即使祁究沒有招魂方面的天賦,在引靈石的幫助下,召喚出原本住客的難度也不大。
祁究將引靈石懸在手指上,學著女巫的樣子將靈石在霧色中晃了晃。
長屋附近很安靜,靜到能聽見濃霧流動的聲音。
躺在榻榻米上的祁究感覺屋內空氣越發潮濕,溫度驟降。
他掛在床頭的鬼火竹燈開始騰起青藍色的火焰,祁究晃動靈石的手驟然頓住,看來他成功了。
黑暗中,他突然聽到細碎的翻箱倒柜聲,像是深夜尋食物的老鼠在儲物柜內亂竄。
可湯池附近投擲了無數鼠藥,郁之湯內不允許有老鼠出現打擾客人。
鬼火越燒越旺盛,將白色的夜霧染成了青藍色。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發清晰,與此同時祁究的愉悅值也開始緩慢下降。
到底是什么呢
“我的肖像畫呢我明明藏在這里的郁子小姐的肖像畫呢誰拿走了郁子小姐的肖像畫”
突然,祁究聽到模模糊糊的念叨聲,似響在耳邊,又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祁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他用余光看去,一道半透明、看起來十分虛弱的靈體正漂浮在夜霧中。
這大概就是已經變成靈體狀態的失蹤打雜工上杉越。
此時靈體狀態的上杉越躬成半圓的弧度,正趴在儲納箱邊尋找已經被祁究扔掉的郁子小姐肖像畫。
果然,溫泉場失蹤的員工已經了遭遇不測,卷錢逃跑可能只是掩人耳目的說辭。
“你回來啦,”祁究枕著手臂,閑聊般跟前代住客開口說,“抱歉啊,那些畫像已經被我扔掉了,負責人告訴我,說你不會回來了。”
祁究早有打算,他用引靈石試探失蹤員工的存活情況,一旦歸來的靈體暴走,他就召喚暴走的羅塞蒂暴力壓制。
規則上只說不能傷害原住民,但沒說不能傷害原住民變的鬼。
靈體保持匍匐的姿態愣了數秒,隨即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嗚嗚嗚明明是我收集了好久的肖像畫嗚嗚嗚我的郁子小姐你怎么可以這樣睡了我的房間還扔了我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