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默契地笑了開去。
“我說,在游街盛典上,侍從與花魁聊天,是不是很不和規矩的事情”祁究半開玩笑地問道。
男花魁“不是不合規矩,是根本就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哦,那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祁究問。
男花魁頓了頓,輕飄飄地說出兩個字“特權。”
祁究愣了一下,笑“花魁小姐,我找到你了,你承諾的更有趣的東西呢”
男花魁腳步輕挪,走在重重燈影里、月光下。
他說“別著急,等游街結束,你就知道了。”
男花魁游街結束后,就進到閨房里卸妝更衣。
此時戴著能面的祁究已經成為眾人議論的對象,包括棲久屋內眾游女,路過他身側時都忍不住偷偷打量。
這位令花魁區別對待的面具青年真是太讓人好奇了。
“這位先生,抱歉久等了,花魁更衣還需要一點時間,中庭櫻下已備好酒水,請您移步中庭賞櫻等候。”引路游女低頭走來,對祁究說。
祁究心里早有所預料,今晚定躲不過男花魁的血櫻夜宴。
游女將祁究引到中庭后,并沒有違反規矩走過去“請。”
她示意祁究后,鞠了個躬就離開了。
月至中庭,月光將滿枝頭細雪般的白櫻染得猩紅欲滴,仿佛無數跳動的烈火在夜色中燃燒。
血櫻下已經備好了點心酒水,祁究坐在擺好的桌案前,自己給自己斟血釀。
他漸漸適應、并喜歡上了血釀的滋味。
祁究邊喝著血釀,邊抬頭看滿枝頭血櫻。
月光透過繁茂的花瓣灑在祁究身上,落櫻溫柔地飄落在杯盞里。
祁究記得,男花魁在夢境白霧彌漫的湯池中曾告訴他
“在月亮蒼白的夜晚總有人恐懼,也總有人悲傷。”
月光明亮的夜晚,血櫻會食用樹下人的血肉,郁子小姐的賞櫻夜宴,賞的是血櫻,宴的是人肉。
這便是恐懼。
夜風吹拂而過時,簌簌風聲里隱約能聽到遙遠的悲鳴,這是像晴天娃娃一樣被懸掛于枝頭的靈體在哭泣。
這便是悲傷。
但當時自己浸泡在湯池中,仰頭遙望月色澄澈的夜空時,感受到無法名狀、遙遠又漫長的荒蕪感顯然不屬于以上二者。
是自己和那家伙的情緒同調了吧。
他一直生活在這個世界里,無數次這樣抬頭,獨自仰望蒼白的月亮嗎
這種遙遠、浩瀚又荒蕪的情緒,讓祁究不自覺哆嗦了一下。
就像是一個不斷前行的旅人,獨自行走于無止無盡的時間和空間里,沒有終點也沒有,有的只是無盡。
有時候,無盡比絕望本身更絕望。
已經更衣完畢的男花魁出現在中庭,此刻他換了件素凈寬大的羽織,發髻已經松開,一頭黑發松松散散垂墜而下。
男花魁手里拿著那把長刀,他朝祁究走來。
“這里的血櫻很漂亮吧”男花魁盤坐在祁究對面,將長刀遞給他。
祁究接過這把已經用熟了的刀,刀身微微顫栗。
他笑“謝謝,所以這是你說的驚喜嗎”
男花魁為自己斟血釀,半開玩笑道“只是驚喜的一部分。”
“我很期待,”祁究微微揚眉笑道,他看了眼時間,“但我只剩下五分鐘了。”
五分鐘后,這個副本空間就要崩潰了。
男花魁點頭“我知道。”
說著他攏起袖擺,俯身為祁究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