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405房內出現了一系列肉眼可見的“變異”,掛在墻上的擺鐘、灰藍茶幾上的花瓶、印著“喜”字的搪瓷茶杯及熱水壺這些小家具擺設漸漸失去棱角和光澤,變得像紙般扁平黯淡。
包括躺在地上的尸體也逐漸失去了人類立體的輪廓,鮮血的顏色淡去,猙獰的表情定格,頃刻之間,死掉的玩家變成一具干癟的紙尸。
祁究意識到,晚會卡頓后,他們所處的405房間正在紙化
或許不僅僅是405,這棟老舊的公寓樓很可能都在發生異變
老式電視沒有遙控器,祁究迅速上前,試圖扭動嵌在電視機體上的頻道切換鍵,他還沒來得及轉動按鈕,就有玩家上前阻撓“你怎么確定字幕上的建議是正確的萬一那是另一個引誘你的陷阱呢這不是加速了變異的進度、讓我們退無可退嗎”
“對,主持人提到一分鐘后自動恢復,我們要不先等一分鐘再進行換臺調整如何”
祁小年迅速擋在了祁究面前,成功擋住了阻撓的玩家,祁究轉動電視頻道按鈕的同時不動聲色道“我不確定,但我不想變成紙人。”
系統似乎對祁究有所優待,已經警告過他,以現在的紙化速度計算,用不了一分鐘,這間房里的所有物品、包括人類都會被徹底紙化
況且在行動之前,祁究已經迅速分析了一遍
許太太所謂的“幸運”于玩家而言是死亡,那么順著這個邏輯推斷,許太太口中的“晦氣”于玩家而言說不定是好事呢畢竟玩家和許太太之間的立場是對立的。
她認為過年打破東西是“晦氣”,但這樣的“晦氣”可以幫助玩家看到隱藏的晚會字幕,字幕說不定才是真相。
而且在文字和口述臺詞之間,祁究更愿意相信文字,畢竟臺詞是從紙人口中說出來的。
紙人本身就是不可信的,他們說出的臺詞又怎么有可信度呢
試圖阻止的玩家只有一位,其他玩家都選擇靜觀其變,畢竟沒有誰愿意看到自己變成紙人。
祁究調轉電視頻道,短暫的雪花噪點閃爍過后,另一個頻道同樣在播放著除夕的晚會。
原來如此,一旦電視屏幕出現卡頓,只需要切換頻道就可以。畢竟這是除夕夜的晚會,今晚所有電視臺都在同步轉播。
眾人終于松了口氣,那位剛才試圖阻撓的玩家訕訕退回,他已經在彌留城吃了許久老本,過本能力退化得差不多了,過慣了日常生活,已經非常不適應副本的節奏與思維方式。
許太太的出現讓房間內的“人數”又變回了十六人,符合規則要求的偶數。
許太太對滿地血漿視而不見,只躬下身撿起摔在血泊里的那把剪刀,用自己的衣角擦了擦刀尖上的血漬,感嘆道“剪刀用完要記得放回原處,不然小孩子喜歡打打鬧鬧的,摔倒了被剪子傷到就不好了。”
“您坐,”祁究禮貌地為許太太拉開椅子,并試探問道“許太太,您的家人也出現在了今晚的晚會上,對嗎”
許太太擦剪子的動作瞬間頓住,在黑暗中定定地看向祁究,不響。
祁究臉上仍是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繼續問道“我在剛才的少兒合唱節目里,好像看到您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