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場表演并不需要小丑。
生鬼放下畫了一半的妝筆,倚著妝鏡拍了拍手,隨著他的動作周遭開始變得明亮,無數舞臺的照燈亮了起來,把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妝鏡照得如同孤島。
隨著燈光灑下,生鬼消失了,視覺的重點被移向燈光照亮的地方。
祁究發現這面妝鏡被擺在戲臺之上,戲臺下并無觀眾,而是無數被懸空掛著旦角戲服,在蒼白的戲臺照燈之下,這些色彩斑斕璀璨的戲服呈現出一種詭麗森艷的氛圍,仿佛無數被絞死的戲子正扮演著觀眾的角色,在絕對的靜默之中欣賞臺上祁究的表演。
周遭明明沒有風,這些懸吊的戲服卻一晃一晃的,無聲中給站在舞臺上的人難以名狀的壓迫感。
太吊詭了,這些色彩斑斕詭麗的戲服比滿屋子人偶娃娃更能將恐懼滲透。
祁究索性從舞臺上跳下去,走入這些色彩詭麗得令人眼花繚亂的戲服堆里,他走到哪里,頭頂的聚光燈就跟著他照到哪里,這些光怪陸離的戲服就好像有眼睛似的,沉在色彩斑斕的暗處窺視祁究的一舉一動。
祁究嘀咕了一句“別找我,我可不是干這行的,不會穿著你們唱戲。”
這些戲服擺動的幅度更大了,流動的色彩仿佛污染物入侵玩家的神經。
做工繁復精巧的戲服仿佛織錦堆疊的墳包,無數脂粉濃艷的故事在戲臺之下上演,這條路注定看不到盡頭。
祁究繞著戲服走了一圈,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舞臺最中央的化妝鏡前。
原來如此,許之唯將他困在了戲服迷宮里。
不知是不是周遭戲服的顏色過于濃烈,祁究發現自己的身體開始“掉色”
。
他的存在變得越來越淡,皮膚肢體甚至變成有點透明的狀態,只有那張被勾了一半的臉鮮艷如初。
看來如果不及時逃出去,他會被戲服化的污染物吸收、吞噬、最后徹底“融化”
在這里。
許之唯的鬼鉆了空子,他確實沒有違反規則直接殺死玩家,而是利用自身怨念搭建了一個戲服迷宮,把玩家吸引至此而后困住。
這座被異化的戲服迷宮就像一個“胃”,可以汲取人類的顏色和血肉,將誤入其中的人消化吸收掉,讓它們與自身融為一體。
玩家確實沒死,只是永遠變成了這里的一部分。
也不知這些詭麗得刺眼的錦緞色彩,到底是吸收了多少活人的“顏色”才能如此光彩奪目。
祁究已經確認過,在這座被異化的戲服迷宮里,系統和道具欄都被鎖死了,他沒辦法通過道具和技能逃離。
祁究也不見慌亂,他站在舞臺最中央、站在那張化妝鏡之前,甚至用一種玩笑般優哉游哉的語氣對著鏡面道“喂,那位叔叔說只要我把這張臉割下來,就放我離開,你同意嗎”
他整個人湊到鏡子前,幾乎貼著鏡面低語,而后舔掉嘴唇上的胭脂笑了起來。
此時此刻祁究的樣子,很難不讓人誤會為在調情
“079,謝謝你送來的禮物,接下來,表演就要正式開始了。”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