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小心的拍拍珍珠項鏈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用紙巾擦了擦,然后才珍重的塞回溫茜的手里,語重心長道。
“乖乖,這可是三十萬咱們賭氣也別和錢過不去。”
林姨頓了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意味深長的勸道“實在不喜歡,咱們賣了換成零花錢。”
看吧,又來了,不僅溫家人不對勁,有時候別人也會奇奇怪怪的。
溫茜看了林姨一眼,沒有說話。
這是溫菲來溫家后,為數不多的,對她態度沒什么變化的人之一了,所以她任由林姨將珍珠項鏈掛在手里,任由林姨抱了下她的肩膀,然后仿佛想通了一般的抬眼,笑了一下。
“林姨,有剪刀嗎”
女孩兒的臉上表情依然很淡,不過看起來眉頭也松開了,天生上揚的唇角恢復了弧度。
林姨便以為終于哄好這小祖宗了,露出一個松了口氣的笑容,一邊將剪刀遞給她,一邊走向餐桌準備將粥給溫茜拿過來。
結果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刺啦”聲。
林姨臉色一變,回過頭,只見女孩兒正倔強的抿緊雙唇,神色淡漠的站在是禮服架前,手里拿著剪刀。
面前的禮服裙從胸前一路被剪了道口子到腰間,徹底不能穿了。
盡管太太已經帶著另一個小姐去買新裙子了,但,等他們回來的時候,看見這條耀武揚威的爛裙子,一場可以預見的家庭風波又要起了。
偏偏,這是所有人都可以預料的。
這個倔強的女孩兒,她會不知道嗎。
她就是故意的啊
林姨張了張嘴,想勸說的千言萬語都說不出來,最后只能轉過頭去,憐憫的看著碗里的熱粥。
這都是什么事兒啊,唉。
溫茜目光愣愣的盯著這條,溫菲很喜歡的裙子,有句話叫,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敵人,這句話對于她和溫菲來說也很適用。
她知道,溫菲喜歡搶她的東西是真的,但是剛開看她摸著這條裙子的眼神,溫茜就知道,她對這條裙子的喜歡也是真的。
耀武揚威的留在客廳,不就是“忍辱負責”,想讓她破壞,然后受到全家人的譴責嗎
但,那有如何,只要溫菲喜歡,她就不樂意她得到。
林姨走過來小心的拿過她手里的剪刀,然后被嘆著氣塞了碗熱粥。
溫茜收回目光,乖乖的捧著粥,喝了一口,神色很淡,但看向林姨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溫度“謝謝林姨。”
倔強的女孩兒,露出一點點乖巧,其實就招人疼得很。
林姨此刻的心情就是這樣的。
她在溫家做了很多年,是看著溫茜長大的,因此也知道溫茜的身世的,可雇主家下了死命令,讓不許告訴這孩子真相。
原本,她是為這孩子高興的,可隨后,就意識到不妥了。
溫家確實是對兩個女孩兒一視同仁的,林姨不知道另一個孩子到底知不知真相。
可對“親生”的孩子來說,和養女得到公平的待遇,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從前的茜茜小姐是多么乖軟愛笑的啊,一步步變成這樣冷淡、倔強又別扭的少女,說到底就是因為這份從家人手里求不來的“公平”啊。
她一個旁觀者看得清清楚楚,可溫家人,作為當事人,沒有一個想明白這件事的,反而,最近她已經不止一次聽見太太抱怨說,茜茜變了。
可看著低頭喝粥的少女,小臉像只小倉鼠似的一鼓一鼓的可愛模樣。
林姨心里一軟,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氣。
哪里變了啊,明明還是像以前一樣好哄的啊。